
大年三十,我又被堵在了回家的高速路上。
我下了車,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你再多等等我,我快到家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三秒後,媽媽顫抖著聲音說。
“你是誰?我女兒已經到家了。”
我愣住了:“我是曉君啊!”
媽媽嗤笑一聲:“別騙人了,哪來的回哪去吧,我的曉君正在家裏看電視呢。”
我如遭雷擊,給爸爸打去電話。
“爸爸,我是曉君啊,我還沒到家呢,為什麼媽媽說我已經在家看電視了。”
爸爸:“大年三十還在衝騙子業績,你還還真是敬業,但你真不是我們家曉君。”
被掛斷電話後,我嚇到語無倫次,給妹妹打去電話。
可妹妹的話讓我徹底絕望。
“你到底是誰啊,我姐姐已經到家了,還給我帶了我最愛吃的桃酥呢,你能別裝了嗎。”
我掛斷電話,衝出車門向外跑去。
......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堵車長龍,我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堵了3個小時了。
雨雪天氣疊加大霧,又是大年三十,疏通得極慢。
我想著家裏發生已經多了一個我自己,怎麼都坐不住。
這裏離家隻剩最後50公裏,我咬咬牙打開車門,打算越過高速護欄,下去打車回家。
冷冷的雨雪往我臉上拍,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如果家裏出現了一個曉君,那我是誰?!
我毫不猶豫地翻越了高速護欄,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綠化帶,艱難走到了小路上。
我打開手機準備看導航。
壁紙是我們一家的全家福。
爸爸媽媽站在我和妹妹身後,笑得一臉溫暖。
我看得眼眶一熱,我怎麼可能不是曉君呢。
這一整年我都在外麵工作,更是忙到了大年三十才得空回家。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我想攔出租車,但是新年夜的出租車生意太緊俏了,愣是沒攔到一輛。
最後還是和別人拚車,才得以順路回了家。
我站在小區樓下,伸手數家裏的樓層。
、2、3、4......15樓,是亮的!
熟悉的樓道燈,熟悉的牆壁上的塗鴉,都是我從小到大看慣的樣子,可此刻卻讓我覺得陌生又詭異。
我想也不想地上了樓,摁響了門鈴。
3秒後,門開了。
我看著媽媽這張熟悉的臉,沒忍住酸了眼眶。
“媽媽,我真的是曉君,我回來了。”
媽媽還穿著我熟悉的那件紅色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可臉上卻沒有絲毫見到我的喜悅。
她這件衣服還是我工作後賺到的第一筆錢買給她的禮物呢。
想到這,我的聲音再次哽咽。
“媽,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真的是曉君。”
媽媽的聲音冰冷:“你是誰啊?”
隨即她往前邁了一步,下意識地擋住了門。
“你認錯人了吧?我們家曉君在家裏看電視呢。”
“你不會是小偷吧,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媽媽,眼淚掉了下來。
“我是曉君啊!媽,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我才是你的女兒曉君,你怎麼能連我都認錯!”
媽媽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怎麼可能認錯我的曉君,我的曉君早就到家了,就在裏麵呢。”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大過年的冒充別人女兒?”
我急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往裏麵擠:“我沒有冒充!”
“那你讓我進去看看!那個曉君到底是誰!”
媽媽死死地拽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平時。
“大過年的真是晦氣,你這個人是神經病吧,二話不說就要進別人家?!”
“快點滾出我家,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後退了一步。
我的媽媽,竟然指著鼻子讓我滾?
就在這時,爸爸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怎麼了?門口吵什麼呢?”
是爸爸!我的眼睛一亮。
爸爸從小最疼我。
我還記得爸爸總是會媽媽教育我沒考好的時候,偷偷帶我出去吃炸雞。
他不可能認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