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道比我想象的更狹窄。
兩側的金屬管壁緊貼著我的肩膀,向前哪怕挪動一寸,都得耗盡全部力氣。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隨著時間流逝,肺部開始發緊,胸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裏擂鼓一樣地響。
我的喉嚨也開始痙攣,身體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
我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摳進管壁的縫隙,一點一點往前拖。
漸漸地,我眼前開始發黑,意識變得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管道的走勢突然向上傾斜。
我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順著斜坡往上爬了幾步。
管道頂部和水麵之間,有一道不到一掌寬的縫隙。
口鼻破開水麵的瞬間,我大口喘息,貪婪地呼吸著這汙濁卻救命的空氣。
喘了十幾口氣後,我繼續向前爬。
管道時而沒入水中,時而露出那道救命的縫隙。
我就這樣走走停停,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我拚盡全力衝了過去,從下水道口攀爬而出,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條被衝上岸的死魚。
夜風灌進濕透的衣服,冷得我渾身發抖。
但我顧不上這些,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眼前不遠處是一道三米多高的圍牆,牆頭拉著鐵絲網。
我試著攀爬,可手指剛扣住牆麵的縫隙,整條手臂就開始發軟打顫。
爬了不到半米,我就重重摔了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的園區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
我意識到,他們發現我逃了。
我強撐著爬起來,踉蹌著沿牆根跑了幾步,卻發現根本無處可去。
圍牆把這片區域圍成了一個死角,但我根本沒有翻牆的體能。
"媽媽!"
腹中胎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進那棟樓!三樓最左邊的房間,床底下有空隙!"
我沒有猶豫,轉身衝向不遠處的宿舍樓。
樓道裏黑漆漆的, 三樓最左邊的房間,門果然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床底。
剛藏好身子,樓下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搜!一間一間搜!"
"那個賤人跑不遠!"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推開了房門,手電筒的光在地麵上掃過。
我把臉埋進手臂裏,連呼吸都不敢有。
光柱掃過床腳,停頓了一秒。
我的心幾乎停跳。
幸好,床邊堆了一些雜物,剛好阻隔了那人的視線。
他沒有仔細查看,就隨口說:
"這間沒人!"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重新帶上。
我癱在床底,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外麵的搜查聲持續了很久,漸漸平息下去。
"媽媽,你先在這裏躲著。最多一兩天,風頭過了,我再幫你找機會出去。"
我剛想點頭,眼前卻突然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走。
迷霧中,爸爸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溫和,而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快跑!不能留在這裏!"
"樓後麵有個狗洞,你鑽過去就能出去!"
見我臉上是懷疑和猶豫的神色,爸爸猛地提高了聲音:
"你忘了你肚子裏是誰的孩子了嗎?"
"這個孽種,會真心幫你嗎?"
我渾身一震。
這個孩子是園區二把手林昭陽的。
我和他網戀兩年,奔現後在一起一年,他卻借著旅遊的名義,將我騙到了園區。
"爸,那我…"
話沒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我從夢境中驚醒。
二輪搜查的力度加大了,這次來檢查房間的不止一個人。
胎兒的聲音在腦海中急促地響起。
"媽媽!快!去旁邊的儲物間!"
我偏頭看向他說的方向,那裏確實有一扇小門。
但那連個沒有窗戶,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條。
而搜查的人已經停在了這間宿舍的門口,擰動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