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黑豬的獠牙弄破了顧淮安昂貴的西褲,在他的大腿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啊——!我的腿!”
顧淮安的慘叫聲比豬叫還響亮,整個人向後栽倒,撞翻了旁邊的燒烤架,炭火撒了一地。
那個口口聲聲說“豬豬可愛”的林楚楚,在推倒他後爆發力更加驚人。
她踩著旁邊的石磨,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那棵老槐樹。
動作相當熟練,一點不像個在城裏長大的學生,倒像個從小在山裏摸爬滾打的猴子。
“救命!救命啊!”
林楚楚騎在樹枝上,抱著樹幹瑟瑟發抖,完全顧不上還在地上打滾的顧淮安。
黑豬聞到了血腥味,更加狂躁了,頂飛了兩張折疊桌,又朝著正在地上往前爬顧淮安衝去。
顧淮安痛得滿臉冷汗,伸手向我求救。
“曼寧!救我!曼寧啊!”
我站在車鬥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救?
拿什麼救?
我手裏隻有一個相機,下去就是送死。
更何況,我為什麼要救一個上一世推我去死的人?
我穩穩地端著相機,將這一幕幕盡數記錄。
“砰!”
一聲悶響。
殺豬匠終於提著大鐵錘趕到了。
他也是個狠人,一錘子砸在豬頭上,黑豬抽搐了幾下,終於倒在地上不動了。
大家這才回過神來,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快叫救護車!”
行政部的幾個女生嚇得腿軟,癱在地上起不來。
危機解除了。
林楚楚看豬不動了,這才從樹上滑下來。
她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顧淮安,沒有第一時間去查看他的傷勢,而是指著車上的我大喊:
“曼寧姐!你明明看見豬要動了,為什麼不提醒我們!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身上。
顧淮安捂著腿,疼得麵容扭曲,聽到這話,狠狠地看向我:“沈曼寧......你就在車上看著?你還是人嗎?”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因為我沒有陪葬,所以我就是罪人。
周圍的同事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裏帶著指責。
我不慌不忙地跳下車,走到他們麵前。
“提醒?我沒記錯的話,十分鐘前顧總剛批評我不懂企業文化,讓我別高高在上。”
我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調出回放界麵,直接投屏到手機上,舉到顧淮安麵前。
“顧總,來看點精彩的。”
屏幕上,高清的連拍照片像幻燈片一樣播放。
第一張,林楚楚割斷繩子。
第二張,豬衝向林楚楚。
第三張,林楚楚雙手發力,推向顧淮安的後背。
第四張,顧淮安倒向豬嘴,林楚楚轉身爬樹。
每一張都特別清晰,連林楚楚飛揚的頭發絲都看得見。
原本指責我的同事們都閉嘴了。
現場無比安靜,隻剩下顧淮安粗重的喘氣聲。
他死死盯著那張自己被推出去的照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林楚楚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比地上的雪還白。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害怕了......那是下意識的反應......嗚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轉頭看向我,委屈地埋怨:“曼寧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大家都是同事,你非要看著我出醜才開心嗎?你心思怎麼這麼壞啊!”
好一個倒打一耙。
我冷笑一聲,將相機掛回脖子上:“這是公司團建記錄,我是運營總監,記錄活動素材是我的工作職責。怎麼,記錄真相也有錯?還是說,這真相太醜陋,林助理你不敢認?”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笛聲。
顧淮安被抬上擔架時,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氣超大。
他咬著牙,瞪著我說:“團建意外險......公司沒買。醫藥費拒賠的。這錢,得你出。你是負責人。”
都這時候了,還在算計錢。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顧總,好好養傷。這筆賬,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