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搶救三個小時後,醫生才宣布我脫離危險。
枕邊的手機彈出信息,是我發給陸修遠的審批終於通過了:【同意就醫】。
而我腹中的孩子,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就沒了。
他的私信緊隨而至,語氣裏滿是不耐:
“批了。以後身體不舒服這種小事直接走流程,不要奪命連環 call,我有很重要的應酬。”
小事?
這個被他定義為“小事”的孩子,是我們的兒子琦琦治療白血病的希望。
我天真地以為,他對工作的重視,至少能勻一分給我們的孩子。
結果,流程走完時,孩子已經流掉了。
三年來,我忍受著他用管理員工的方式管理我,忍受著所有溝通都要走流程的荒謬,就是因為盼著這個孩子。
我看著那條冷冰冰的“審批通過”通知,平靜地給他發了最後一條釘釘消息。
“離婚吧。你的流程剛剛殺死了你的孩子,望知悉!”
......
我的手機在枕邊瘋狂震動,屏幕上“陸修遠”三個字像催命符。
我按掉,拉黑,世界清靜了。
半小時後,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陸修遠喘著粗氣衝了進來,“雯琳!”
他衝到床邊,目光死死地鎖住我平坦的小腹,那裏再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他眼中充滿血絲,淚水滾落。
這個在我麵前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第一次失態到渾身顫抖。
“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我......”他語無倫次,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我去了琦琦的病房,你不在,我以為你隻是......隻是鬧脾氣......”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可我沒找到你......值班的護士看我著急,才告訴我......她說......她說琦琦媽媽流產了,在四樓婦產科......”
他終於崩潰了,哭得泣不成聲。
“對不起,雯琳,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地割。
他終於明白,那條他嫌煩的釘釘申請,背後是怎樣的絕望和掙紮。
我看著他,“陸總,您的應酬結束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他狠狠一顫。
他想來抓我的手,卻被我甩開,“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盡失。
“雯琳,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是啊,你不知道。”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你隻知道你的第十一任女秘書為你準備了醒酒湯,隻知道你的生意夥伴在酒桌上等你。”
“陸修遠。”我,“你先去把琦琦下周的化療費用交了。”
他所有的悲傷和懺悔,都僵在了臉上。
他的認知裏,我此刻可能痛哭流涕,可能歇斯底裏,甚至可能破口大罵。
而不是如此冷靜地讓他去繳費。
“哦......”他語塞,不知該說什麼。
“我現在躺在床上,暫時不方便去繳費。”我平靜地陳述,“如果我能起身,也不會麻煩陸總。”
陸修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守在門口的助理。
助理點頭哈腰地去了。
病房裏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他啞聲問,“那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