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係統：我讓你苟，我讓你苟！

剪刀？在哪裏？不管了，先看大佬秀操作。

錢澤林立刻再次探頭——

等等......

他看到了一點異樣：銀心發髻裏斜斜插著一把不過手指長短的白玉剪刀！小巧精致，幾乎與她發髻融為一體！

原來道具就在NPC身上！

就在這時，墨鏡女有了新動作。她空出的右手不知從哪裏摸出根笛子。她用笛子的尾部，極其輕巧地朝著銀心發髻上的那把白玉剪刀伸去。

刹那間，一股暖流衝垮錢澤林神經。

他內心狂喜：看到了！她看到了！她要去拿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還是安排了能推劇情的大佬！

他頭頂的獅耳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而微微豎起。

大佬拿到關鍵道具，帶領剩餘玩家高效通關，大家其樂融融，共享勝利積分......這簡直是黑暗副本裏照進來的一束金光！

他即將鼓掌喝彩了。

然而——

隻見那墨鏡女的笛子尾部碰到那把玉剪刀——然後，不是挑起，而是輕輕向前一推！力道巧妙，竟然將那把本就隻露出一角的玉剪刀徹底推進銀心發髻深處，肉眼完全看不見！

錢澤林剛剛豎起的獅子耳朵僵在半空。“等等......她......她在幹什麼？是不是手滑了？不對，那個角度，那個力道......分明是故意的？！”

做完這一切，墨鏡女還低笑一聲。而幾乎是同時，銀心的身影猛地一滯！

下一秒，銀心左手直刺身後的墨鏡女！

墨鏡女早有預料，身形向後一滑，輕巧避開這一擊。她甚至還有閑工夫，對著驟然暴怒的銀心，嬉笑著拋了個飛吻，才轉身朝中庭另一端的走廊跑去。

銀心嘶鳴，猛追上去！

錢澤林趴在欄杆上，內心那點幻想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默默吐字：“......癡線。”

隔天，錢澤林坐在廁所隔間裏。

又多活了一天。在這鬼地方，多活一刻都算賺到。

他原本還存著點微末希望，指望著其他玩家能推推進度。畢竟，直麵那聽響鬼銀心，需要操作，他自認更擅長隱匿觀察，而非正麵交鋒。能苟一時是一時，死了可就成經費，他不樂意。

可如今，玩家數量銳減，隻剩下六個。而手機屏幕上——

【副本進度：0%】

嗬，剪刀。現在這副本裏，除了自己和墨鏡女，還有誰知道它的確切位置？指望別人？怕是等到魂飛魄散也等不到。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天道貴生，亦貴勇。避其鋒芒，非是畏死，乃是待時。待時？再待下去，怕是要在這廁所裏待到地老天荒，與馬桶共存亡。況且，自己早已還俗，這些玄理，聽聽也就罷了，當不得真。

就在他再次認慫，決定如果實在沒人上就硬熬到50%進度立刻傳出之時——

【親愛的小錢錢~溫馨提示哦！】

【檢測到您頻繁使用安全區規避風險呢！請注意，躲廁所次數可能會影響到最終結算評價哦！】

【如果單次副本內躲廁所次數超過十次——本次副本所有積分獎勵將清零處理噠！】

【目前您的躲廁所次數為：4次。請合理安排您的冒險時間哦！加油！】

錢澤林：“......”

積分清零？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識海深處，被封印的阿龍早已恨不能立刻跳出來用小短腿踹他幾腳。

此刻感受到錢澤林情緒劇烈波動，阿龍隻覺枯木逢春：“哇！阿爸！係唔係終於要雄起啦！我就知我老竇係真男人！衝出去同佢死過！”

錢澤林抬起頭，碾碎最後一點猶豫。

“好好好......勸坤從良，係統你是懂管理的。躲廁所要扣錢，不躲廁所可能要命。橫豎都是虧，那還不如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

“幹了！”

阿龍在識海裏歡呼雀躍。

然後，錢澤林發動技能。

確切來說，他鑽了技能的空子。他的【終職】是【客服】。他無意支付任何代價去使用那些正麵效果，而是觸發技能的發動機製漏洞——以一種近乎零代價，卻隻觸發負麵效果的方式。

【技能：問候（bug觸發版）】

【效果：無視距離，向副本內所有玩家（不包括NPC）進行半徑五米內環境音+語音的全場廣播。持續半小時。無法自行中斷。】

【代價：無（此為機製漏洞，僅能觸發噪音汙染負麵效果）】

下一刻，客服腔調響徹在其他五名玩家的腦海裏：

“親親們晚上好~！當前時段氣溫微涼，請注意保暖哦！”

“據小錢最新觀察，任務所需關鍵道具【白玉剪刀】目前正位於NPC銀心女士的發髻內部深處呢~！是的您沒有聽錯，就是發髻裏麵哦！尋找起來可能略有難度，但小錢相信親親們的實力！”

“還請各位親親抓緊時間前往獲取並完成剪斷紅線的任務呢~副本進度目前尚未開啟，急需您的努力哦！”

“小錢在此為您加油鼓勁！看好您哦！祝親親任務順利，生活愉快！如有任何問題......呃，也請不要來找小錢呢~！謝謝親親的理解與配合，再見！”

廣播戛然而止。

廁所隔間內，錢澤林深藏功與名。讓別的玩家上吧。至於我？繼續苟著。天道貴生，活著才有輸出......吧？

識海裏，阿龍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而家換老豆......仲來唔來得及啊？！”

安全時間已到。錢澤林重新踏入回廊。

饑餓提醒他需要補充能量。他目標明確，朝1號樓超市摸去。上次《“帝女花”》經驗告訴他，這些副本商鋪可以零元購。

超市玻璃門虛掩，貨架整齊。錢澤林閃身而入，快速掃視——果然，包裝現代的食物與東晉風格的幹糧肉脯混雜。

他穿梭貨架，盡可能不發出聲響。抓起壓縮餅幹、水，看到瑞士軍刀，摸了一把塞兜。

【貼心小提示：副本內食物經係統認證，可安全食用哦！請放心大膽補充能量吧！】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心臟猛地一縮！

他來不及思考——向左撲倒！

“嗤啦——！”

幾乎在他撲倒的同一瞬間，數道紙條擦著他剛才站立位置狠狠抽過，將身後貨架上一排瓷瓶打得粉碎！

銀心！她什麼時候來的？！

錢澤林不敢回頭，利用貨架掩護向超市深處滾爬。

“啪！”又一束紙條抽在他剛剛滾過的地麵，瓷磚裂開。

不能出聲！

錢澤林在狹窄貨架通道間閃轉騰挪，每一次躲避都險之又險。紙手攻擊刁鑽狠辣，速度極快，若非他總能在最後關頭憑近乎本能的危機預感規避，早被絞殺。

他瞥見前方有堆放雜物的角落，發力撲去，身體緊貼牆壁，屏息。

外麵，銀心大抵暫時失去目標，開始無規律遊蕩。

錢澤林鬆口氣，這才感到躲避時撞到的肩膀手肘傳來鈍痛。他將搜刮到的食物和水掏出來，看著它們，又看看身上並無儲物裝備，隻覺犯難。

這時，與阿龍那絲聯係微動。意念傳遞——張嘴。

錢澤林一愣，摸了摸頭上醒獅頭套。

“......阿龍？”

他試探著，將壓縮餅幹靠近頭套嘴邊。

那醒獅頭套嘴巴張翕，壓縮餅幹消失不見！

錢澤林狂喜！儲物功能？！

他立刻如法炮製，將水瓶、瑞士軍刀一一喂進阿龍嘴裏。所有東西消失無蹤，但他能清晰感覺到它們存在於某個不大的空間裏。

“芥子納須彌......沒想到頭套竟有如此妙用。”

空間大小似乎有限。他凝神細聽外麵動靜——銀心腳步聲漸行漸遠。

危機暫時解除，同時剛才逃亡也消耗大量精力。錢澤林不敢在超市久留——銀心雖然暫時離開，但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殺個回馬槍。他需要找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補充體力。

樓梯井成了最佳選擇。那裏結構簡單，沒有太多雜物阻礙視線，上下層通道暢通，必要時翻越扶手也能快速拉開距離。

他朝著附近的樓梯口摸去。推開防火門，樓梯間裏彌漫......調料包味？

他放輕腳步，正準備沿著樓梯走上幾級，找個角落坐下，目光卻猛地定格在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拐角平台處。

那個墨鏡女就在那裏。

她背對著錢澤林的方向，蹲在地上。在她麵前，一具玩家屍體尚未完全化為蝶羽消散。

而那個女人......她手裏端著一桶泡麵，正嗦得津津有味。

錢澤林的呼吸驟然一窒。他的手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柄刀，進入隨時可以防禦的狀態。規則規定：副本裏傀之間可以互相傷害。

那女人察覺到身後視線，沒回頭，繼續嗦麵。

錢澤林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深究。

他繃緊神經，保持最高戒備，極緩地從她身後經過，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完全離開那個蹲伏的背影，右手始終緊握著刀。

那女人隻是靜靜蹲在那。

樓下的女人結束進食。她站起身，隨手將空泡麵桶丟棄——那桶在半空中就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頭，隨後她雙手重新插回口袋。

錢澤林剛閃身進入三樓陰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側破空聲驟響！他猛地側身，十二枚硬幣叮叮當當地砸在他腳邊的地麵和牆壁上，四散滾落。

“......？”獅頭下的眉頭瞬間皺緊。他確認沒有後續攻擊後，才彎腰撿起一枚硬幣。硬幣一麵畫著“上中下”的標記，痕跡暗紅，應該是用血畫上去的。

這東西......在道觀那幾年，他主修身養性，對這類偏門古早的占卜術數隻是略有耳聞，根本談不上精通。強行解讀或許能擠出點東西，但他懶得費這個腦細胞——在這鬼地方，信任陌生人的占卜結果跟找死沒區別。

卜以決疑，不疑何卜？眼下他最大的疑惑是這女人想幹嘛，而不是虛無縹緲的運勢。

“二上一中三下，陰竊陽位，兌澤正西。”聲音冷不丁傳來。

錢澤林猛抬頭，隻見那個墨鏡女不知何時晃上三樓，正倚扶手。

“理亂卦，小凶。”

“陰竊陽位”錢澤林能聽懂，是指陰氣侵占了陽位；“兌澤正西”指兌卦方位在西，主口舌紛爭。但在這既無時間又無方位的鬼副本裏，這卦跟廢話沒區別。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女人到底想幹嘛，對方已利落轉身，擺擺手：“卜的自己——不宜合作，散夥。”

合作？他們什麼時候談過合作了？

“喂！你個癲婆講乜春啊？邊個同你合作啊？”

墨鏡女腳步頓住，折返回來：“咩咩咩......請先停止你的裝羊藝術。”她一字一頓，“轉、普、通、話。”

兩人對峙間，錢澤林下意識想握緊手機，卻不小心猛地按下了側鍵——

【親，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電子客服音炸響，瞬間回蕩在空曠的樓梯間，甚至帶起了回音！

錢澤林：“！！！”要糟！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係統提示同時砸進參與者的腦海：

【檢測到13號玩家技能完全激活，請5號玩家與1號玩家做好準備！】

還有別人？！錢澤林心臟一沉。

“？還是買一送一？”墨鏡女歪頭。

與此同時，暗處角落裏傳來一聲：“哎呦我去！哪個孫子亂扔技能？‘親’？【客服】啊？！”

一位熟人從陰影裏罵罵咧咧地走出來，手腕上纏著麻繩，邊走邊用半截粉筆在牆上劃拉。

錢澤林：“錢澤林。【終職】：【客服】。技能【問候】：可以對遊戲內任意單位進行提問且回答真實，發問時需支付代價——代價由被提問者後續評價決定——好評無影響，差評會導致提問者聽力受損——這邊建議不要拒絕回答。”

齊衡用粉筆頭點了點錢澤林，算是打過招呼：“齊衡。【律師】——技能【辯護】，單局可‘辯護’非玩家實體一次，效果持續半鐘頭。代價是每次掉一張A6紙大小的皮。單局次數不限——至死方休。”

係統判定通過。

墨鏡女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技能展示勾起點興趣：“遊定蒼——【無業】。技能【湊合】——能複製他人技能，技能功效減半，但對應代價翻倍。”

錢澤林皺眉看向她：“所以你連判斷時序方位的技能都沒有，就在那兒亂起卦？”

遊定蒼聳肩，摸出手機點開指南針app看了一眼，毫無誠意：“......謝謝提醒哦。”

就在這時，齊衡和遊定蒼麵前同時憑空蹦出電子評分表——五顆星星閃閃發光，下麵還有【非常滿意】、【滿意】、【一般】、【不滿意】、【極其糟糕】的選項。

齊遊二人：“？”

這是回答完【問候】技能問題後，係統強製彈出的客服評價環節。

錢澤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就是他技能的坑爹代價！

原本是問完就直接失聰，但擁有道具後，有一定改良——他的聽力受損程度完全由被提問人決定。一個差評輕度聽力損失，兩個差評中度......一共六個階段，全差評估計就直接聾了！

眼前這倆，一個癲婆，一個自己下本前剛陰陽過的京油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男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