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我老公是模範丈夫,隻有我知道,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人了。
哪怕他事業有成開了自己的音樂公司,放下公婆陪我回娘家過年,還給所有小輩發了厚厚的紅包。
可酒過三巡表弟吵著要唱K,我趁顧淮上廁所拿他手機幫大家點歌。
卻看到了音樂軟件上還沒關閉的雙人聽歌。
一個頭像二次元卡通少女的用戶,和顧淮的一起聽時間,竟然高達兩千六百多個小時。
就在他笑著給我夾菜、給親戚敬酒的時候,這個功能,都還在後台掛著。
掛著那個隻有他,和另一個女人的世界。
此時,廁所門開了。
顧淮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溫潤的笑:
“老婆,怎麼拿著我手機,是要查崗嗎?”
......
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
我瞬間切掉了那個刺眼的後台浮窗,點進了他的樣曲庫。
“查什麼崗,是你表弟。”
“強子非說想聽聽你公司明年要推的新歌,想膜拜一下你這個大老板的作品,我正找呢。”
“這界麵改了,我都快不會用了。”
就像人變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嗓子裏有什麼東西越說越酸。
顧淮眼底的緊繃,瞬間消散。
“早說啊。”他接過手機,大方地遞給表弟,“隨便聽,正好有一批AI作曲的樣稿,你們年輕人應該喜歡。”
表弟如獲至寶地接過手機,擠眉弄眼接茬:
“姐夫,現在這AI作曲可是風口啊!聽說特賺錢?”
“你看我這畢業也半年了沒個工作,有沒有什麼路子能帶帶我啊?”
“是啊是啊,顧哥現在可是大老板了,以後多提攜提攜我們啊。”
“大家說笑了,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最離不開的,還是小滿。”
他拉過椅子坐在表弟身邊,目光透過層疊的人群,溫柔地望向我。
哪怕就在半分鐘前,我都會被這樣的目光曬化,心裏一片柔軟。
我和顧淮初中相識,畢業後偷偷摸摸玩起了地下戀情,上了同一所高中。
小縣城學校少,文科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們分到了一個班。
在那些青春最不懂事的年紀,我們課間趴在桌上裝睡,袖口卻各穿過一隻耳機,偷偷蓋在耳上。
小小的MP3裏,《半城煙沙》響起來的那一刻,陽光剛剛打在顧淮臉上。
我從臂彎裏悄悄抬頭,看著他裝睡的眉眼。
突然就很想很想和他走到結局,喝同一杯茶。
可我們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時候出了問題呢。
出問題到被偷走了兩千多個小時,我居然,都沒有發現。
“我幫你放歌吧,大家都聽聽。”
強撐著心底的酸意,我從顧淮手裏接過手機,笑著連上藍牙。
激昂的電子樂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親戚們紛紛鼓掌叫好。
顧淮被圍在人群中。
當時這個誰也看不好的臭小子,現在坐在主位,侃侃而談行業前景。
而我拿著手機,再次一劃。
那個二次元少女的ID叫“向陽小草”。
關注列表顯示,顧淮和她,居然互相關注已經整整一年了。
原來被偷走的,不隻是兩千多個小時。
是365天。
可兩年前的這個時候,顧淮正抱著我笑得興奮,眼底猩紅,激動到泛出淚光。
他說老婆,我抓到風口了,我們有錢了。
他說老婆,我們終於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終於終於,我可以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不用再算計著買菜,五塊錢的差價,都要跟人斤斤計較。
那時候他30出頭,激動得手都在抖,我笑他怎麼還像個孩子。
現在我顫抖著手,點開他們的共享歌單。
在一堆公司業務需要的曲子和流行榜單下麵,夾雜著大量格格不入的曲目——
周傑倫的《夜曲》,許嵩的《素顏》,還有幾首充滿元氣的二次元神曲。
根本不是顧淮現在的品味。
現在的他聽的都是交響樂,談的都是古典。
搖身一變,成了眾星拱月的老板。
目光定格在那個“向陽小草”的主頁簡介上:
【努力賺錢養夢的AI作曲人!】
盯著這個名字,我記起來了。
一年前,顧淮的公司確實簽過一批新人。
當時他回家提過一嘴,說有個小姑娘很有才華,叫陳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