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後大典前夕,我喝下了夫君親手熬的安胎藥,隨後腹痛如絞,滑胎大出血,自此終身不孕。
剛剛登基的皇上在佛前長跪不起,為失去的皇兒痛哭流涕,誓言此生不再立後,隻尊我一人。
誰知我回光返照之際,隔著帷幔聽到他對那剛入宮的貴妃說:
“皇後的母家勢力太大,若她生下嫡長子,朕的江山便要改姓。”
“隻有她絕後,朕才能安心把太子之位留給我們的孩子。”
“雖然殘忍,但為了你和江山,朕必須這麼做。”
原來都一樣,最是無情帝王家,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隻有我當真了。
......
濃重的血腥氣久久不散,混合著安神香的味道,令人作嘔。
太醫顫抖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娘娘胞宮受損嚴重,此生......怕是再難有孕了。”
我昏死過去,意識沉浮間,隻覺得全身如墜冰窟。
不知過了多久,我悠悠轉醒。
殿內靜悄悄的,隻有隔著一層鮫綃帷幔的外殿,隱約傳來壓低的對話聲。
“陛下,姐姐畢竟是您的結發妻子,更是陪您一路從潛邸走到如今的功臣。”
“為了讓臣妾坐穩這貴妃之位,您親手在她安胎藥裏下紅花,這......這也太殘忍了。”
那聲音嬌軟,透著幾分假惺惺的憐憫,正是剛入宮不久、盛寵優渥的貴妃慕婉兒。
緊接著,一道我熟悉至極的聲音響起。
那是我的夫君,大梁的新帝,蕭致遠。
他對我也一向溫潤如玉,此刻語氣卻冰冷得透著帝王的無情,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殘忍?”
“婉兒,你要知道,皇後的母家沈氏一族鎮守邊疆,手握三十萬重兵。”
“若她生下嫡長子,這大梁的江山究竟是姓蕭還是姓沈?”
“朕絕不允許外戚專權,更不能讓朕的皇位受到半點威脅!”
“隻有她絕後,沈家斷了指望,朕才能安心把太子之位留給我們的孩子。”
“這件事朕是對不住沈妙音,但朕會給她皇後的尊榮,榮華富貴任她選,這已經是朕最大的仁慈。”
這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狠狠紮進我的心口,將我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心攪得粉碎。
血淋淋的真相,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我麵前。
原來,那個在太廟佛前跪了一天一夜隻求我蘇醒的深情帝王,心裏從未有過我。
他有的,隻是對權力的算計,對我母家的忌憚,以及對另一個女人的偏愛。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腥甜的血味,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