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我沒有再停留,離開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逃一樣地回到我那個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家。
我一進門就躺在床上,終於可以收拾收拾自己的感情了。
我閉上眼睛,那些遺書上的字又出現在了我腦海裏。
【媛媛,媽走了之後,你一個女孩子,媽真的放心不下你啊。】
【媛媛,媽媽在天上也會一直保佑你的。】
......
一字一句都是對她的愛,但是整整一百封裏沒有出現過一次我的名字。
我的付出他們視而不見,既然如此我就隻能收回來了。
我擦幹臉上的淚水,爬起來給我的主治醫生發了條消息,
【肖醫生,我想好了,我治。】
很快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你能想通很好,你現在還在初期,治愈可能是很大的。不過最近醫院沒床,你等兩天。】
我感激地發去,
【好的,麻煩您了。】
說著我將我的診斷報告單從包裏拿出來,細細地看了一次,
上麵的每一個字我都很熟悉,因為和三年前媽媽的報告單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拚命振動起來,
【你真不管媽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白眼狼的人!】
【馬上就到化療時間了,媽給我說你還沒回醫院!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會真想要我給你二十五萬吧,我沒有你不用想了!】
......
她的每一條信息都帶著感歎號,證明她現在真的很生氣。
但是我不懂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不過是以前的優待我讓她還回來而已,我甚至沒有問她多要。
我這些年過得多難她不是不知道,但還是選擇視而不見。
現在又裝起關係媽媽來了。
我將她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話我都說完了,至於怎麼做就是她的事了。
其實在我看來她下午應該還是回去照顧媽的。
畢竟她自己也知道這些年媽是怎麼對她的,她作為女兒怎麼可能狠心不讓媽治病。
顯然是我高估了她。
晚上,我的門被用力敲響,打開門我看見了提著大包小包東西的媽媽,和站在她身邊的妹妹。
看見我開門的一瞬間,妹妹就衝了進來,
“你真是好樣的!你不是不想給媽治了,我剛好就帶媽出院了。”
我看著媽媽躬著背背著自己的那些東西。
突然笑了,
“媽,你愛了這麼多年就愛了這麼一個東西出來。”
“你懂什麼!她這是為了懲罰你!你現在把我送到醫院去,再答應我不問你妹要錢,我就原諒你。”
她說得高高在上,但是我根本不懂我為什麼要她的原諒。
她難道還沒有看清楚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將沈媛媛推了出去,
“我不需要你的原諒,錢按時打給我,要不我就起訴。”
我看了一眼站在沈媛媛身後的女人,
“至於治不治病,看你們自己,要是治那就醫療費一人一半,一人照顧一天。”
媽媽一把推開妹妹,又給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看不得咱家好!”
沈媛媛也打開手機錄像,
“你就這樣,我到時候全市播放這個視頻,我要你被唾沫星子淹死!你這個白眼狼!”
她們哭鬧著,咒罵著。
好似我幹了要被千刀萬剮的惡事。
我在這一片吵鬧中,突然笑了,
我拿出了我藏在衣服中的媽媽最後一封遺書。
我把它打開,舉到了媽媽麵前,
“媽媽,在你心裏我真的和你是一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