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醫院的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鼻腔,沈南梔艱難睜開眼皮,緊接著就被悶痛和疲憊包圍。
喉嚨幹癢難耐,她顫抖著想要按下呼叫鈴,病房外卻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芊芊別擔心了,那個U盤已經被我徹底銷毀,誰也別想要當年的視頻威脅你。”
此話一出,沈南梔的動作將在原地。
緊接著,她看見虛掩的門縫後,林芊芊無措撲進傅池野懷中,聲音裏是劫後餘生的哽咽。
“池野,當年我不懂事,可現在我隻想跟南梔緩和關係,誰料她竟然......竟然想毀了我。”
她說著又看向另一人,帶著哭腔像是受盡委屈。
“斯辰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害怕了,失去理智才不小心把南梔推進水裏,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來解決。”
另一邊,傅斯辰靠牆站立。
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看向林芊芊的目光卻多了安撫和心疼。
“有我在,絕不會傷任何人傷到你。”
在二人輪番的輕哄下,林芊芊終於放下心,破涕而笑。
病房裏,沈南梔渾身冰冷躺在床上。
二人的話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痛得她喘不上氣。
明明是林芊芊的錯。
明明她嘴裏都是些漏洞百出、近 乎荒謬的借口。
偏偏那兩位名聲赫赫、素來雷厲風行的傅家少爺,毫不猶豫就能選擇接受。
當真是可笑。
門外聲音消失,病房裏又恢複平靜。
沈南梔終究抵不住倦意,昏昏睡了過去。
夜深人靜,幾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推門闖入病房。
其中一人不由分說就拔了她的針管,死死將她摁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來的!”
她拚命掙紮,可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一切反抗都顯得徒勞。
“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她掙脫不出男人的鉗製,隻能崩潰嘶喊出聲,祈求有人能聽到她的求救。
“救你?別開玩笑了。”
緊接著,帶頭的男人桀桀笑了。
他一拳打在沈南梔腹部,眉梢眼角盡是譏誚。
“老大吩咐過,要不你就灰溜溜滾出A市,再也不回來。要不你就死在這裏,做個孤魂野鬼。”
老大......吩咐?
沈南梔堪堪蜷縮了身子,渾身上下撕裂般劇痛。
腦海中卻忽然閃過傅斯辰白日裏那句話:“我來解決”。
原來......這就是他的解決方法。
拳腳不斷落在身上,她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心臟像被鈍刀翻絞。
痛感越來越模糊,沈南梔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她緊咬下唇,在男人們的戲謔聲中毫無征兆爬起,朝著那扇唯一開著的窗戶撲去!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沒事,你以為她真有膽子跳下去?”
嗤笑聲在耳邊縈繞,沈南梔從像此刻這般恨過。
窗外冷風呼嘯,她攥緊了拳頭,帶著滿心憤恨一躍而下!
“嘩啦——!”
皮膚被樹枝劃破,沈南梔僥幸掉進灌木叢保下一命。
她忍著滿身灼痛,踉蹌著腳步拚命朝著傅家逃去。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以傅家的手段,無論她跑到哪裏,他們像要碾死她都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她隻能回去。
她要拿到傅池野書房裏那張能扳倒整個傅家的文件,要把遭受的一切公布在大眾麵前!
終於,沈南梔拖著疲憊的身軀,狼狽不堪站在了傅家門口。
別墅裏歡聲笑語、燈火通明。
她緊緊扒著圍欄,想要趁機溜進去,卻被聞聲趕來的保安攔住。
“去去去!哪來的臭乞丐!”
“不知道今天是林小姐的接風宴嗎?還敢來傅家招惹晦氣!”
眼瞧著警棍就要落在身上,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林芊芊被簇擁著走了出來。
她看見滿臉糊了血漬、辨不清容貌的沈南梔,驚訝捂住嘴巴。
“池野、斯辰哥,快看這裏有個奇怪的人!”
傅池野應聲上前一步,眸光微動,緊接著嗤笑一聲吊兒郎當開口。
“一個討飯吃的叫花子,還不趕走。”
同一時間,傅斯辰溫柔遮住林芊芊的眼睛。
“別看了,臟。”
短短兩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鑿在了沈南梔心上。
她看著二人擁著林芊芊離開的身影,喉間不受控製溢出一聲自嘲。
她知道,他們認出她了。
念頭升起的瞬間,眼前一切開始天旋地轉,沈南梔不甘心地順著欄杆倒下。
她艱難想要維持清醒,耳邊卻在此時飄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死在這裏也是晦氣,把人帶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