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慕遲被譽為天才棋手,陳若梨沒名沒份的跟了他十年。
應氏杯比賽那天,陸慕遲終於要向公眾宣布二人的婚禮,可他的小師妹卻突然被黑粉爆出來一段大著肚子懷孕的視頻。
聚光燈下,陸慕遲捧著獎杯,認領了孩子父親的身份。
“妍希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會對她們母子負責。”
陳若梨大腦轟的一聲,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
又有記者對陸慕遲發問:“那二位什麼時候正式舉辦婚禮呢?傳說你們陸家有家訓,每個陸家子弟滿月抓周時,都會抓到一張殘譜。隻有解出殘譜者,才可以成家立業,否則就要做一輩子的童子身。請問您解開殘譜了嗎?”
陸慕遲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陳若梨身上。
他眼底情緒不明,可還是啞聲說:“那張殘譜......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解開了。”
陸慕遲話裏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根鋼針,狠狠插進了陳若梨的心臟。
她低聲笑了,眼淚卻湧出眼眶,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也對,這場夢她早該醒了。
陸家世代學棋,而陸慕遲是陸家不世出的天才。
小時候,陳若梨就和陸慕遲定下婚約。
約定等陸慕遲解出殘譜後,就正式敲定婚事。
陳若梨從小就很喜歡這個不苟言笑,清冷出塵的未婚夫,總是圍在他身邊打轉。
那時她年紀小,喜歡吃醋,胡鬧了很多次。
看到班裏的女生給他遞情書,她就不吃不喝鬧絕食,無論陸慕遲怎麼哄都不管用。
直到晚上低血糖快暈倒,才勉為其難地吃一口他遞過來的巧克力。
不小心咬到陸慕遲的指尖,他的耳後紅了一大片。
陸慕遲雖然冷淡,不解風情,眼裏隻有棋,但是總會包容她的所有小脾氣。
後來家裏遭遇變故,父母離世,她在靈堂跪了七天七夜。
她跪了多久,陸慕遲就陪了她多久。
等她哭累了,他就牽著她的手,把她接回了陸家。
十指相扣時,掌心的溫度讓陳若梨以為,這就是她的歸宿。
可直到陸慕遲圍棋九段,拿下無數國際大獎,這張殘譜都遲遲沒有解出。
陳若梨就這麼等著,從十八歲等到了二十八歲。
連陸家的人都催陸慕遲把事情先放放,讓他早點解開這張殘譜,給她一個交代。
陸慕遲次次都點頭,可卻在醉酒後對她說:“若梨,我不是不想解,你別逼我。”
陳若梨甚至偷偷抄錄過那張棋譜,學習圍棋複雜的規則,夜裏一個人研究到深夜。
可她沒有天分,無論如何,也解不開這張殘譜。
直到陸慕遲發現她密密麻麻的的筆記,才欲言又止的對她保證,會在應氏杯結束後,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讓她安心。
她以為自己終於美夢成真,可卻得到這樣一個爛尾的結局。
原來,從來都不是他解不開殘譜。
而是,她不值得他解開。
盤桓在他們感情之間的障礙,從來不是一張殘譜,而是他的小師妹夏妍希。
第一次見到夏妍希,是陸慕遲帶她去棋院。
夏妍希是陸慕遲老師的獨生女兒,漂亮優秀,很有天賦,是棋院裏唯一能和陸慕遲下棋過招的人。
或許當時她再聰明一點,就可以看出陸慕遲看向夏妍希的眼神裏藏著的愛慕。
二人一起參加過無數次比賽,默契十足。
在台上領獎時,總有記者問這對金童玉女:“你們倆這麼般配,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每一次,二人都是相視一笑,並不回答。
陳若梨不是看不出陸慕遲對夏妍希的特殊。
陸慕遲性格淡漠,眼裏除了下棋,對其他事一概不關心。
可這樣的他,卻能夠記住夏妍希的生理期,會給她準備暖宮貼和熱水。
陳若梨明明問過他的,問過他對夏妍希到底是什麼感情。
可是當時陸慕遲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他叫她不要胡思亂想,他說他隻是把夏妍希當做......妹妹。
可最後,他卻和口中的這個妹妹,瞞著所有人有了孩子。
回想起過去,耳邊響起的都是心碎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陳若梨才收回思緒。
偌大的會場隻剩下她一個人,她剛想離開,就接到陸慕遲的電話:
他語氣有幾分慌亂:“我叫了王伯去開車接你回來,抱歉,我忘記你還在會場了。”
陳若梨剛想回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慕遲,醫生在催著做B超了,你到底好沒好呀?寶寶都在肚子裏踢我了~”
陸慕遲無奈的笑了一聲,便匆匆道:“若梨,今天事發突然,等之後我再和你解釋。”
解釋?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陳若梨要的不是解釋,而是......及時止損。
她可以等他十年,也可以用十天離開他。
從聽到陸慕遲承認這一刻起,他們就沒有再在一起的可能。
她輸得起。
等回到陸家,陳若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陸母。
陳若梨熟稔地給陸母沏了一壺茶,像往日一樣倒滿,放在陸母麵前。
在陸家的這十年,她小心翼翼的研究所有人的喜好,事無巨細的照顧著陸慕遲,甚至連棋院的人,她都會花心思去討好。
看著浮在杯口的茶葉,她語氣平靜,認真道:
“陸姨,十八歲那年,您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給我一百萬,送我出國,二是讓我留在慕遲身邊,做他的賢內助。當時我選擇了第二個,我以為我的好可以融化慕遲這座冰山,可我錯了。”
“我用十年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要回頭。”
“感謝您這麼多年的照拂,這一次,我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