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陸廷帶著沈瑤在軍營裏巡視。
我跪在路邊清理馬糞,頭也不敢抬。
陸廷經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
“沈璃,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紀,總不能一直待在軍營裏。”
“我仁慈,會在軍中隨便給你指個老兵嫁了。”
“省得你整天在我眼前晃,看著心煩。”
沈瑤在一旁說風涼話:“世子真是菩薩心腸,妹妹還不快謝恩?”
我放下手中的鏟子,平靜的磕頭謝恩。
“謝世子恩典,奴婢不挑,隻要能離開世子,嫁給誰都行。”
“哪怕是斷手斷腳的殘廢,隻要不是世子,奴婢都願意。”
陸廷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他死死看著我,咬牙切齒的說:“你說什麼?隻要離開我,嫁誰都行?”
“沈璃,你別後悔!我這就把你指給軍中最臟最臭的老光棍!”
我沒有動,依舊低著頭:“奴婢絕不後悔。”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陸廷,他甩袖而去。
“好!那我就成全你!”
消息很快傳遍了軍營,幾個老兵聞風而來。
他們把我一個人圍在馬廄後麵,動手動腳。
“世子說了,要把你賞給我們兄弟幾個樂嗬樂嗬。”
“以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小姐,現在也不過是給我們暖床的賤貨。”
一隻大手伸向我的衣領,衣服被撕裂。
我絕望的閉上眼,腦子裏閃過陸廷曾經的承諾。
“阿璃是寶貝,一定要藏起來,誰也不能碰。”
就在那隻臟手快要碰到我皮膚的時候,一道寒光閃過。
“砰”的一聲,那個老兵慘叫著飛了出去。
一隻斷臂揮舞長槍,擋在我麵前。
是百夫長趙雲錚。
他隻有一隻左臂,臉上一道刀疤。
他把我護在身後。
“誰敢動她,老子廢了他!”
那幾個無賴看見是趙雲錚,連滾帶爬的跑了。
趙雲錚收起長槍,用單手把我扶起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饅頭遞給我。
“別怕,我在。”
他的聲音粗啞,眼裏沒有看不起,隻有心疼。
我捧著那個饅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趙雲錚便去了主帥營帳。
他跪在地上,拿出了積攢了十幾年的全部軍功和賞銀。
“屬下求娶罪奴沈璃,願意用我這輩子的軍功換她脫離奴籍。”
消息傳遍全軍,人人都笑這個殘廢是個傻子,為了個破鞋傾家蕩產。
我也紅著眼問他:“我不值得,我身子臟,心也死了。”
趙雲錚笑了,用獨臂擦去我的淚。
“我雖然斷了胳膊沒權力,也沒讀過書,但我發誓。”
“隻要我趙雲錚還活著,絕不讓你再受一點風霜。”
“以前沒人疼你,以後我疼你。”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第一次真心的笑了。
主帥感念他一片癡心,同意了婚事,定在三天後完婚。
這消息傳到陸廷耳朵裏時,他正坐在桌前擦拭長槍。
聽到“沈璃笑了”、“她願意嫁”這些話,他手裏的動作停住了。
“哢嚓”一聲,梨花木桌子被長槍刺穿。
他腦子裏都是沈璃的笑容,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怎麼敢笑?她怎麼敢嫁給別人?
明明是他不要她的,明明是他把她趕走的。
可聽到她要嫁人,他感覺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