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不願嫁與雙目失明的世子陸廷,身為庶女的我,便代她披上了嫁衣。
我為他引路,為他試毒,為他擋下刺客的利刃,甚至不惜以心頭血為他入藥。
陸廷重見光明那日,映入他眼簾的,卻是前來坐享其成的嫡姐。
真相大白,他隻覺蒙受奇恥大辱,一腳狠狠踹在我心口:
“一個低賤的庶女,也配覬覦世子妃之位?”
“你既這般愛作戲,便罰你流放北疆,到那苦寒之地好好做個夠!”
他隻當我是個貪慕虛榮的騙子,卻不知我這一身傷疤,皆是因他而留。
我在北疆掙紮求生,終是心死如灰,應下了一位斷臂百夫長的提親。
大婚那日,陸廷卻一身戎裝,策馬闖入軍帳,一槍將那百夫長釘死在牆上。
“本世子不要的東西,就算是毀了,也輪不到旁人來撿!”
......
陸廷複明那天,京城下了雪。
我跪在正堂的地磚上,寒氣鑽進我的膝蓋。
陸廷坐在高處,我姐姐沈瑤靠在他身邊。
他用剛複明的眼睛看著我。
“沈璃,你可知罪?”
我抬起頭,不敢看他,手死死拽著衣角。
“世子,為你試藥取血的是我。”
“為你擋刀的是我,日夜照顧你的也是我。”
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地磚上。
“照顧你三年的人是我,世子為什麼不信?”
我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為他做藥引留下的傷疤。
“世子看清楚,這傷疤是你第一次毒發時留下的。”
“你說過會護我一世。”
陸廷沒看那傷疤,抬腳踹在我的心口。
我向後飛出去,撞在了柱子上。
我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滿嘴謊話的庶女,為了榮華富貴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真是下作。”
我捂著胸口,腦子裏都是以前的畫麵。
那時他眼睛看不見,我隻是不小心被茶水燙紅了指尖。
他捧著我的手吹了一整夜,臉上都是自責。
“阿璃受苦了,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等我眼睛好了,一定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我要讓你做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以前我受一點小傷他都心疼,現在我重傷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沈瑤捂著嘴笑起來,走到陸廷身邊,伸出那雙保養很好的手。
“妹妹也真是的,為了冒領功勞,竟然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這雙手都是繭子和傷痕,哪裏配得上世子爺?”
陸廷握住沈瑤的手,看她的眼神很溫柔。
“瑤兒說得對,這雙手要是碰了我,我都覺得臟。”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冷。
“來人,把沈璃的一切待遇都取消,把這個賤婢扔進水牢。”
“既然她喜歡演苦肉計,那就讓她在水牢裏演個夠。”
侍衛架起我,拖著往外走,我的鞋子在掙紮中掉了一隻。
我拚命回頭看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不忍。
可他隻是溫柔的給沈瑤整理頭發,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水牢裏,臟水沒過我的腰,寒氣鑽進骨頭裏。
我身上的傷泡在水裏,很快就發起了高燒。
我意識模糊,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雨夜。
為了給陸廷試藥,我也發了高燒。
陸廷雖然看不見,卻守了我三天三夜。
他摸索著給我喂水喂藥,一遍遍在我耳邊叫我:“阿璃,別睡。”
現在我快要死了,身邊卻隻有啃我衣服的老鼠。
牢門被人打開,沈瑤帶著兩個婆子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把鐵鉗。
她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妹妹這雙手實在太粗糙了。”
“要是世子哪天心軟看了一眼,怕是會覺得惡心。”
“姐姐是為你好,幫你修修這雙手。”
她下令後,兩個婆子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的手按在爛泥裏。
沈瑤蹲下身,用鐵鉗拍了拍我的手背。
“嘖嘖,妹妹這雙手,那天替世子擋刀,骨頭都裂了。”
“指甲也斷得亂七八糟。”
“留著這些斷了的指甲,配不上世子府。”
她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鐵鉗夾住我的小指。
“姐姐今天就做回好人,幫你把這些多餘的東西......拔幹淨。”
“修整幹淨了,世子看了才不會惡心。”
我眼裏的神采消失了。
我趴在泥水裏,看著那雙血肉模糊的手,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混著血沫,在水牢裏響著。
沈瑤嫌棄的皺了皺眉,扔下帶血的鐵鉗轉身走了。
水牢又恢複了寂靜,我趴在臟水裏,心裏已經不在乎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