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媽媽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出奇地平靜,“我們想清楚了,不鬧了。”
她歎了口氣,“你爸說,官司的事先放放,你回來吃個飯吧。”
我一瞬間就知道,不對。
我沒答應。
電話掛斷不到兩個小時,親戚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你怎麼把事情鬧到法院去了?”
“你爸媽年紀大了,受不起這個刺激。”
“再怎麼說,也是生你養你的人。”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第二天,消息開始換了一種方式出現。
朋友圈裏,有人轉了一段偷拍視頻。
畫麵裏,是我媽媽坐在我租住的小區門口哭。
配文隻有一句話:
“養女不如養狗。”
點讚的人裏,有我認識的親戚。
我點開評論。
“現在的孩子心太狠了。”
“為了錢,連父母都不要。”
我關掉頁麵,心裏卻一點都不意外。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把戲。
下午,王律給我打電話。
“你父母聯係過我。”他頓了一下,“不是談和解,是威脅。”
“他們說,如果你不撤訴,就要把事情鬧到你們公司、鬧到網上。”
我笑了一下,“他們已經做了。”
王律師沉默片刻,“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們下一步,可能會打‘你不孝’這張牌。”
果然,當晚,我的領導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有人給公司郵箱投了舉報信,內容涉及你的家庭糾紛。”
“你父母來公司鬧的事在網上持續發酵,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對於公司因此造成損失都要由你來負責。”
我看著那條消息,指尖發涼。
他們從來不是怕丟麵子,他們隻是,太清楚我怕什麼。
怕丟工作,怕名聲,怕被指著罵“不孝”,怕無處可去。
這些年,我就是被這些拴住的。
可這一次,我沒有退。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偷拍視頻、轉發截圖,一並發給了王律師。
我要追加這些證據。
開庭那天,爸媽比我來得還早。
法院門口人來人往,他們站在台階上,像是專門等我。
我剛走近,爸爸就朝地上啐了一口,聲音刻意放大——
“呸,不孝女!為了點錢,把家都告了,嫌臟了我們家的門楣。”
媽媽抱著胳膊冷笑,語氣裏全是施舍:“早跟你說了,別不識相,非要鬧到法院來,現在後悔也晚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又補了一句:“待會兒要是輸了,你就是跪下來求我們,我們也未必原諒你。”
我看著他們,沒有回嘴。
畢竟他們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庭審進行得很快,證據一項項被呈上。
最終,法官宣布:支持原告訴求。
房子依法分割,存款如數返還。
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宣判結束,爸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爸爸滿臉不可置信,嘴唇發抖,媽媽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最先變了臉的,是姐姐。
剛才在法庭上,她還紅著眼眶,一口一個“都是為了爸媽”。
可當判決落下,那些她一直依附的東西——房子、存款、所謂“家裏說了算的底氣”,在一瞬間全沒了。
走廊裏人來人往,她卻再也顧不上體麵,衝著爸媽怒吼,
“當初是你們拍著胸脯向我保證,所有家產都是我的,現在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家產一分一厘也不能少我的,否則,別怪我不認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