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訴書送達後的第三天,主管一臉為難地跟我說:“你父母在樓下舉著橫幅大罵你不孝,動靜不小,所有人都在看熱鬧。”
電梯剛開門,吵鬧聲就先一步湧了進來。
媽媽坐在大廳正中,拍著大腿哭,聲音沙啞又熟練,
“我女兒不孝!”
“我們把她養這麼大,她竟然為了錢告父母!”
爸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聲音刻意拔高。
“大家評評理,她一個女孩子,心怎麼能這麼狠?這樣的孩子還有良心嗎?以後誰敢娶?”
我站在電梯口,腳像被釘住了,一步也邁不動。
四麵八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審視,還有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
保安看見我就跟見到了救星一樣,急的聲音都變了,“快!快把你爸媽帶走。我可是報警了。”
爸爸毫不在乎地說,“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沒資格管。”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悄悄拿出手機。
他們是算準了,這個地方,我鬧不起。
想著警察應該快到了,我走到他們麵前,還沒開口,媽媽就撲了上來。
“你怎麼能告我們啊!”
她抓著我的袖子,哭得聲嘶力竭,“你這是要把爸媽往死裏逼啊!”
爸爸冷笑一聲,轉頭對著圍觀的人揚聲道:“看看,這就是讀書讀出來的白眼狼。”
一些自詡正義的圍觀者立刻接話:
“真看不出來呀,工作體麵,人倒是不要臉呀。”
“小姑娘,快道歉認錯吧,把你爸媽氣出個好歹來,你擔得起嗎?”
我站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沒有人問我發生了什麼,也沒人關心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一點點把袖子從媽媽手裏抽出來,動作很輕,聲音也不大:“這裏是我的工作單位。”
爸爸立刻嗤笑了一聲,理直氣壯的說:“你現在知道丟人了?看看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告親生父母的不孝女!”
警察來了,看了看爸媽,又看了看我,他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家務事。”
“你父母年紀也不小了,有什麼事,回家好好說。”
“鬧到單位來,對你影響也不好。”
媽媽坐在一旁抹眼淚,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人聽清。
“你聽見沒有?警察都說了,對你影響不好!”
爸爸順勢接上,“你要是真為自己前途著想,就把官司撤了。”
“單位裏傳開了,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喉嚨發緊,像是被“為你好”慢慢掐住。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如果這次我點頭,就再也沒有退場的機會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很穩:“我已經起訴了,接下來就法庭上見吧。”
警察走後,主管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一部手機甩到我麵前,屏幕還亮著,監控畫麵裏是爸媽坐在大廳哭鬧的身影。
主管臉色很難看,“今天的事情對公司造成了嚴重的影響。管好你的父母,管不好就滾回家,不用再來上班了。公司不是給你解決家庭矛盾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沒有解釋,離開了公司。
那天同事悄悄告訴我,父母一直鬧到公司下班關門,保安反複勸,他們都不肯走。
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和解。
他們隻是想讓我害怕——
怕影響、怕議論、怕失去工作,怕失去一切,最後乖乖低頭。
可這一次,我不打算再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