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三周年,未婚夫顧淮之帶著他的“幹妹妹”蘇曼出現在慈善晚宴的主理人席位。
顧淮之指著展台上那個破舊的八音盒,漫不經心道:
“曼曼說這東西看著晦氣,正好那是你媽的遺物,拿出來拍賣做慈善,也算給你積德。”
蘇曼挽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無辜:
“姐姐別生氣,我是看這八音盒太舊了,放在家裏影響淮之哥的氣運,不如賣了捐給山區,姐姐這麼善良,肯定願意的吧?”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嘲笑我是個靠顧家養著的寄生蟲,連親媽遺物都保不住。
我坐在角落,手裏晃著紅酒杯,
看著顧淮之那張冷漠的臉,淡淡一笑:
“既然是做慈善,那光賣個八音盒有什麼意思?”
“服務生,點天燈。”
“今晚場上所有的拍品,隻要蘇小姐看上的,我都加價一倍。”
顧淮之皺眉斥責:“薑離,你瘋了?你哪來的錢?別刷我的卡丟人現眼!”
我放下酒杯,眼神玩味:
“顧總,今晚誰破產,還不一定呢。”
......
隨著我那句“點天燈”落地,原本喧鬧的拍賣會場瞬間死寂。
“點天燈”是拍賣行的行話,意味著無論對方出價多少,我都自動加價,直到對方放棄或者是傾家蕩產。
顧淮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他鬆開蘇曼的手,大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怒吼:
“薑離,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京圈頂級的慈善晚宴,不是你在家撒潑的地方!”
蘇曼也跟了過來,一臉以此為恥的表情,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是點天燈要驗資的,你全身上下連這件禮服都是淮之哥讚助的,待會兒拿不出錢,丟的是顧家的臉。”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是顧家那個養女?聽說賴在顧家十年了。”
“嘖,想出風頭想瘋了吧,拿未婚夫的錢跟未婚夫的紅顏知己鬥富?”
“真是個白眼狼,顧總就不該帶她出來。”
我無視那些刺耳的聲音,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淮之。
“顧淮之,你還要拍賣我媽的八音盒嗎?”
顧淮之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那是為了你好!那個破盒子放在家裏招陰氣,曼曼找大師看過了,你最近身體不好就是因為那個。賣了做慈善是給你積福!”
“積福?”
我輕笑一聲,
“把我的東西賣了,善款記在蘇曼的名下,這就是你所謂的給我積福?”
顧淮之理直氣壯,
“曼曼是公眾人物,需要這個名聲。你一個家庭主婦,要名聲有什麼用?別不知好歹。”
蘇曼適時地紅了眼眶,
“淮之哥,別怪姐姐,是我想的不周到。雖然那個八音盒裏藏著針頭詛咒紮得我手疼,但我應該忍著的......”
“什麼?裏麵有針頭?”顧淮之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厭惡,“薑離,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曼曼好心幫你整理遺物,你居然在裏麵放針?”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那個八音盒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根本打不開,哪裏來的針頭?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拍賣師,”我不再理會他們,轉頭看向台上,“可以開始了嗎?驗資報告我已經發到主辦方後台了。”
顧淮之冷笑,“驗資?你那張副卡限額隻有五萬,你驗哪門子的資?”
話音剛落,台上的首席拍賣師突然神色恭敬地朝我這邊鞠了一躬,
“薑女士的驗資已通過,享有最高競價權。現在的拍品是——晚清紅木八音盒,起拍價,一千元。”
蘇曼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嬌滴滴地對顧淮之說:
“淮之哥,既然姐姐這麼想玩,那我們就陪她玩玩嘛。反正最後也是做慈善。”
顧淮之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讓你知道,花別人的錢裝闊綽是什麼下場。回家後,那張副卡我會立刻停掉。”
“一萬。”蘇曼率先舉牌,挑釁地看著我。
我連牌子都懶得舉,淡淡開口:
“兩萬。”
根據點天燈的規則,我不需要舉牌,隻要有人出價,我自動翻倍或者是加價。
但今天,我改了規則。
我要一點點,淩遲他們的錢包。
2
“五萬。”蘇曼似乎覺得很有趣,像是在逗弄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寵物。
“十萬。”我語氣平淡。
顧淮之皺眉看著我,“薑離,五萬已經是你那張卡的上限了。你現在喊的每一分錢,待會兒付不出來,都會成為你的牢獄之災。”
“不勞顧總費心。”我抿了一口酒。
“二十萬!”蘇曼加價了,她咯咯笑道,“姐姐,這破盒子地攤上十塊錢一個,你為了氣我,真的要背上債務嗎?”
“四十萬。”
場內一片嘩然。一個破舊的八音盒,溢價已經超過了幾百倍。
蘇曼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看向顧淮之。
顧淮之冷哼一聲,舉牌,“一百萬。薑離,適可而止,給自己留點臉。”
“兩百萬。”我沒有任何猶豫。
顧淮之的火氣上來了,勝負欲被激起,“五百萬!我就不信你真的敢跟!等會兒付錢的時候,別跪下來求我!”
“一千萬。”
這三個字一出,全場死寂。
連拍賣師握著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顧淮之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瘋了?一千萬?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錢!”
我抬眸,眼神清冷如刀,
“顧總玩不起?玩不起就撤回你的拍品,把八音盒還給我,然後帶著你的幹妹妹,滾。”
那個“滾”字,我咬字極輕,卻像一記耳光抽在顧淮之臉上。
他在京圈向來是要麵子的,如今被他視為“金絲雀”的我當眾叫板,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咽得下。
蘇曼在一旁煽風點火,
“淮之哥,姐姐可能是被氣糊塗了......要不算了吧,別讓她真的去坐牢,那是詐拍啊。”
“讓她拍!”顧淮之咬牙切齒,坐回椅子上,眼神陰毒,“我倒要看看,一千萬,她拿什麼付!到時候警察來了,我絕對不會保釋她!”
“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
“兩千萬。”蘇曼突然舉牌,隨後捂著嘴驚呼,“哎呀,手滑了。”
她挑釁地看著我,“姐姐,不好意思啊,我突然覺得這盒子挺有收藏價值的。淮之哥寵我,兩千萬也就是他給我買輛車的錢。你呢?跟得起嗎?”
她是故意的。她篤定我拿不出錢,想把價格抬高,讓我在最高點摔死。
隻要我跟了,那就是四千萬。
如果我不跟,那我就輸了麵子,還得眼睜睜看著母親的遺物落入她手中。
顧淮之讚賞地看了蘇曼一眼,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擊”。
我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擺。
“四千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蘇曼的臉色徹底變了。四千萬,買個破盒子,就算是顧淮之也會肉疼。
“怎麼?蘇小姐不手滑了?”我譏諷道。
蘇曼咬著唇,看向顧淮之。
顧淮之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我真的敢跟到這個地步。
“給她!”顧淮之冷聲道,“四千萬,我倒要看看等會兒驗資刷卡的時候,她怎麼死!”
拍賣師落錘。
“恭喜薑女士,以四千萬的價格拍得這件......八音盒。”
工作人員立刻拿著POS機走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著看我出醜,等著看我跪地求饒。
蘇曼已經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
“姐姐,要是刷不出來,你就跪下給淮之哥道個歉,說不定淮之哥心軟,還能幫你付個零頭。”
我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輕輕放在托盤上。
“沒有密碼。”
“滴——交易成功。”
清脆的機械音在安靜的會場內顯得格外刺耳。
顧淮之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見鬼般的震驚。
蘇曼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不可能!”顧淮之衝過來,死死盯著那張小票,“四千萬?你哪來的四千萬?!你是不是偷了公司的公款?!”
3
顧淮之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說!這錢哪來的?是不是你那個死鬼老爹給你留了什麼隱形遺產?還是你背著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麵前唯唯諾諾、靠他那點生活費過日子的薑離,能隨手拿出四千萬。
我甩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眼神嫌惡。
“顧淮之,我是孤兒,哪來的爹?至於這錢......”
我勾唇一笑,
“你不是一直說我隻會花錢嗎?我花我自己的錢,犯法嗎?”
“你自己的錢?”顧淮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大學畢業就在家待業,這幾年吃我的喝我的,你全身上下哪一分錢不是姓顧?”
“或許,顧總應該去查查,‘JL’投資公司的幕後控股人是誰。”
JL。薑離。
顧淮之瞳孔猛地收縮。
JL投資是這兩年京圈崛起的神話,以精準狠辣的投資眼光著稱,好幾個顧氏集團想搶都沒搶到的項目,都被JL截胡了。
“你是JL的老板?”顧淮之聲音都在抖,隨即否定,“不可能!就憑你?你除了會做飯洗衣服,你懂什麼金融!”
蘇曼在一旁陰陽怪氣:
“淮之哥,別被她騙了。JL的老板怎麼可能這麼年輕。說不定......這錢是哪個‘幹爹’給的呢?姐姐長得這麼漂亮,在這個圈子裏,想要錢還不容易?”
這句話太惡毒了。
周圍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曖昧且鄙夷。
“原來是賣身上位啊。”
“我就說嘛,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女,怎麼突然暴富。”
顧淮之仿佛找到了合理的解釋,臉色瞬間從震驚轉為暴怒的羞辱:
“薑離!你真讓我惡心!為了錢,你居然出去賣?那張卡是誰的?哪個老男人的?”
我不怒反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顧淮之被打偏了頭,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巴掌,是教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仿佛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蘇曼,你自己臟,看誰都臟。至於我是不是JL的老板,我想,接下來的拍賣會證明一切。”
我轉過身,對拍賣師示意,
“繼續。剛才隻是熱身。我說過,今晚蘇小姐看上的所有東西,我都點天燈。”
顧淮之捂著臉,眼神像是要吃人,
“好......好得很!薑離,既然你有錢,那今晚我就讓你輸個精光!JL是吧?不管你是誰,今晚我就讓你把這家破公司賠進來!”
他轉頭對蘇曼說:
“曼曼,拍!看上什麼拍什麼!今天顧氏集團給你兜底!我就不信顧氏的現金流壓不死她一個暴發戶!”
蘇曼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顧氏集團那是千億級別的體量,顧淮之這是要為了麵子,動用集團的流動資金了。
“謝謝淮之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蘇曼挑釁地看著我,“姐姐,待會兒輸得褲衩都不剩的時候,可別哭哦。”
我漫不經心地坐回位置,
看著台上新呈上來的拍品——一串粉鑽項鏈。
魚兒,上鉤了。
他們不知道,這場拍賣會的主辦方,其實也是我有股份的。
我用我的左口袋出錢,進我的右口袋,頂多付點手續費。
而他們,是要真金白銀地往外掏。
4
粉鑽項鏈,起拍價五百萬。
“六百萬。”蘇曼有了顧淮之的承諾,底氣十足。
“一千兩百萬。”我直接翻倍。
蘇曼咬唇,“一千五百萬。”
“三千萬。”
無論蘇曼出多少,我永遠是翻倍或者是加一個讓人窒息的數字。
顧淮之坐在旁邊,冷冷地看著我,
“跟。繼續跟。我看她有多少現金流。”
蘇曼舉牌,“三千五百萬。”
“七千萬。”我報完價,打了個哈欠,“蘇小姐,能不能痛快點?顧氏集團就這點魄力?”
被激將法一激,顧淮之拿過蘇曼的牌子,
“一億!”
全場再次沸騰。
一條市值頂多兩千萬的項鏈,拍到了一億。這已經是鬥氣的範疇了。
我看著顧淮之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微微一笑。
“一億?顧總好氣魄。既然顧總這麼喜歡,那我就......讓給你了。”
我放下了手裏的紅酒杯,沒有再跟。
拍賣師愣了一下,隨即大喊:“一億一次!一億兩次!一億三次!成交!恭喜蘇小姐,恭喜顧總!”
顧淮之愣住了。
他以為我會繼續跟,像剛才那樣死磕到底。
他都做好了即使拍到兩億也要壓我一頭的準備。
結果,我在一億的時候,撤了。
“你......你沒錢了?”顧淮之狐疑地看著我。
我聳聳肩,
“不是沒錢,是覺得這破爛不值。一億買串玻璃珠子,也就顧總這種冤大頭幹得出來。恭喜啊,為慈善事業做貢獻。”
蘇曼看著那串項鏈,臉色有些發白。
雖然是顧淮之付錢,但一億買個這玩意兒,回去董事會肯定要炸鍋。
“薑離!你耍我?”顧淮之反應過來了。
“兵不厭詐。”我淡淡道,“況且,這隻是第二件拍品。顧總,你的現金流,還撐得住嗎?”
接下來的幾輪,我將“攪屎棍”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蘇曼看上的古董花瓶,市值八十萬。
我抬到八千萬,然後撤了。顧淮之買單。
蘇曼看上的名家字畫,市值三百萬。
我抬到六千萬,突然放棄。顧淮之買單。
短短半小時,顧淮之已經花出去將近三個億。
買回來的全是溢價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東西。
顧淮之的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了。
顧氏集團雖然有錢,但流動資金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下抽調三個億的現金,明天公司的財務報表會非常難看。
蘇曼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不敢再輕易舉牌了。
“怎麼?不敢拍了?”我笑著問,“蘇小姐不是說,隻要你看上的,顧總都買給你嗎?”
蘇曼縮了縮脖子,“姐姐,你別太那個了......我們是來做慈善,不是來鬥氣的。”
“哦,現在知道是做慈善了?”
我收斂了笑容,目光看向展台中央。
壓軸拍品上場了。
那是一塊地皮的開發權。
也是顧氏集團這次來參加晚宴的真正目標——城南那塊商業用地。
這塊地,顧淮之勢在必得,這是顧氏下半年的核心戰略。
起拍價,十億。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之前的那些首飾古董,不過是開胃菜。
顧淮之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眼神凶狠地掃了我一眼,
“薑離,前麵的小打小鬧我陪你玩了。但這塊地,你最好別插手。這涉及顧氏的根基。”
我把玩著手裏的號牌,
“顧總這是在求我?”
“我是警告你!”顧淮之壓低聲音,“這塊地沒個幾十億拿不下來。你那個破投資公司,吞不下的。別為了跟我置氣,把自己撐死!”
我笑了笑,沒說話。
拍賣師的聲音響起:“城南地塊,起拍價十億,開始競拍!”
顧淮之立刻舉牌:“十五億!”
他想直接用高價嚇退競爭對手。
其他幾個老總麵麵相覷,有的放下了牌子。
“二十億。”
我淡淡開口。
顧淮之猛地轉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薑離!這是二十億!不是二十塊!”
“三十億。”我看著他,直接自己加價。
全場大亂。
自己給自己加價?這是什麼玩法?
“四十億。”我繼續加。
顧淮之瘋了,衝過來要搶我的牌子,“你閉嘴!你知道這塊地的上限是多少嗎?四十億已經沒利潤了!”
我避開他的手,
“五十億。”
我看著顧淮之那張慘白的臉,輕聲說:
“顧淮之,你不是很有錢嗎?你不是要給蘇曼最好的嗎?這塊地,你要是拿不下,顧氏明年的戰略就全崩了。你跟,還是不跟?”
這是陽謀。
他必須跟。不跟,顧氏的股價明天就會跌停。跟了,顧氏的現金流就會斷裂。
顧淮之雙眼充血,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五十一億!”他吼了出來,聲音嘶啞。
“六十億。”我秒跟。
“薑離——!!!”顧淮之淒厲地咆哮,“你哪來的六十億!你這是惡意競價!我要舉報你!驗資!再次驗資!”
他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