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棍棒,帶著風聲,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背上,腿上。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起來,冷汗浸透了衣衫。
骨頭仿佛都要被敲碎了。
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哼。
這是我欠蘇家的。
當年賣身入宮,換他們一家富足。
如今,就用這一身傷,還清十年的生養之恩。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說!你認不認!”
我爹蘇大強在我耳邊咆哮,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偏過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不認。”
“好!好!給我繼續打!往死裏打!”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我被打得皮開肉綻,意識都開始模糊。
血,順著我的褲腿流下,在青石板上蜿蜒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我娘王氏在旁邊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兒啊,你就認了吧,娘也是為你好啊。”
“認了,娶了柳姑娘,你還是我們蘇家的兒子。”
我大哥蘇盛則拿著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和印泥,蹲在我麵前,聲音冰冷。
“蘇衍,畫押吧。”
“畫了押,你就去把你的家產都交出來,給柳姑娘一個安穩的家。”
“別再執迷不悟,連累整個家族。”
我看著那份認罪書,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自願迎娶柳氏,認下腹中之子,並將名下所有財產贈予蘇家,以作補償。
真是,算計得明明白白。
我趴在地上,血沫從嘴角溢出,笑得像個瘋子。
“我……不畫……”
“冥頑不靈!”
蘇大強怒吼一聲,搶過家丁手裏的棍子,就要親自朝我的頭砸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瞬間衝散了圍觀的人群。
“禦林軍辦事!閑雜人等速速退開!”
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一身戎裝,氣勢逼人。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現場,最後落在我身上,臉色大變。
“九千歲!”
他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單膝跪地。
“屬下來遲,請九千歲恕罪!”
他身後,數十名禦林軍齊刷刷跪下,甲胄碰撞之聲,響徹整個街口。
“請九千歲恕罪!”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我爹蘇大強舉著棍子,僵在半空。
我娘王氏停止了哭嚎,張大了嘴。
我大哥蘇盛手裏的認罪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柳若蘭更是嚇得麵無人色,癱軟在地。
而那位清流禦史張承恩,臉色從青到白,再到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九千歲!
這個稱呼,在京城,隻代表一個人。
當今聖上最寵信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權傾朝野的——蘇盡。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禦林軍將領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笑了。
“咱家伺候皇上十餘載,早已不是全乎人。”
“這孩子……”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抖如篩糠的柳若蘭。
“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