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京城最大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顧淮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台上致辭。
林可可換了一身白色的露背禮服,挽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
她特意把頭發盤了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和後背。
像是在向全場展示她年輕、完美的皮膚。
“感謝大家來參加顧氏的慶功宴。”
“這三年來,顧氏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大家的支持。”
台下掌聲雷動。
顧淮舉起酒杯。
“今天,我還要宣布一個好消息。”
“我的未婚妻林可可小姐,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我們將於下個月舉行婚禮,雙喜臨門!”
全場嘩然。
“未婚妻?那沈家那位呢?”
“離了吧?聽說沈家那位早就不行了,瘋瘋癲癲的。”
“也是,顧總現在是什麼身份,沈家那位破鞋哪配得上。”
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可可羞澀地低下頭,手卻緊緊抓著顧淮的衣袖,挑釁地看向台下的某個角落。
我就坐在那裏。
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長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聽到“懷孕”兩個字,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裏,曾經也有過一個小生命。
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在一群綁匪的獰笑聲中,變成了一灘血水。
顧淮。
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踩著我孩子的屍骨,去慶祝另一個野種的到來?
我站起身,手裏的紅酒杯輕輕晃動。
“顧總。”
“這喜酒,怎麼能少了我這一杯?”
聲音不大,卻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顧淮看到我,臉色一僵。
隨即又恢複了鎮定。
“南喬,你怎麼來了?”
“身體不好就在家歇著,別出來丟人現眼。”
林可可也跟著搭腔。
“是啊姐姐,這裏人多,別衝撞了。”
“萬一發病了傷到人就不好了。”
她故意把“發病”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人立刻像避瘟神一樣散開。
我端著酒杯,一步步走上台。
每走一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都像是在倒計時。
“顧淮。”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沒離婚?”
“重婚罪,可是要判刑的。”
顧淮冷哼一聲。
“離婚協議我早就簽好了。”
“是你一直賴著不走。”
“沈南喬,做人要有點自知之明。”
“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再看看可可,年輕、漂亮、幹淨。”
“你拿什麼跟她比?”
我走到他們麵前站定。
目光落在林可可那張精致的臉上。
“幹淨?”
我笑了。
猛地揚手,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林可可臉上。
“啊!”
林可可尖叫著捂住臉。
白色的禮服瞬間被染紅,像極了那天我流掉的一盆血水。
“沈南喬!你找死!”
顧淮揚起手就要打我。
一隻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沈墨一身黑色風衣,身後跟著二十個黑衣保鏢,瞬間控製了全場。
“我看誰敢動她。”
顧淮掙紮了兩下,沒掙脫,臉色漲成豬肝色。
“沈墨!你想幹什麼?”
“這是法治社會!你敢亂來?”
沈墨甩開他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法治?”
“當年你不交贖金的時候,怎麼不講法治?”
“你把南喬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怎麼不講法治?”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接過沈墨遞來的麥克風。
“各位。”
“既然顧總要講故事,那我也給大家講一個。”
我伸手,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顧淮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沈南喬!你住手!”
“別發瘋!快把衣服穿上!”
他想衝過來,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我一把扯開衣領。
原本光潔的胸口,那猙獰的傷疤,以及上麵那三個黑紅色的“滯銷貨”,赤裸裸地展現在聚光燈下。
大屏幕同步轉播了這一畫麵。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那是……”
“滯銷貨?誰幹的?這麼缺德?”
“那底下的傷疤……像是燙傷……”
我指著胸口的字,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顧淮。
“顧淮。”
“你說這是玩笑。”
“你說這是為了遮蓋我醜陋的過去。”
“那好。”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他臉上。
“這是當年的綁架案卷宗。”
“還有你轉移資產、拒付贖金的證據。”
“這三個字,是你和小三聯手刻上去的。”
“現在,我要把它還給你們。”
我轉身,看向瑟瑟發抖的林可可。
“林小姐。”
“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
“你不是說我這皮膚臟嗎?”
“你的皮,我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