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淮約好了,要在對方身上紋上結婚紀念日。
等刺青完才發現,我胸口刻的不是我們約定好的結婚紀念日。
而是三個歪歪扭扭、極盡嘲諷的大字“滯銷貨”。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我猛地抓起手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地麵。
“顧淮!”
玻璃炸裂的巨響嚇得旁邊的小姑娘尖叫一聲。
那個叫林可可的紋身師,此刻正縮在顧淮懷裏,像隻受驚的兔子。
“顧總……我是不是做錯了?”
林可可紅著眼眶,聲音都在抖。
“我隻是聽顧總說,姐姐以前遭遇過那種事,身子早就臟了,沒人要了,隻有顧總好心收留……我以為這三個字很符合姐姐現在的處境……”
顧淮皺眉,一把護住林可可,轉頭冷冷地盯著我。
“沈南喬,你發什麼瘋?”
“可可年紀小,不懂事,開個玩笑而已,你至於嚇唬她?”
我指著胸口那三個字,手指顫抖。
“玩笑?”
“在你眼裏,把我比作賣不出去的垃圾,是個玩笑?”
顧淮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難道不是嗎?”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厭惡。
“當年你被綁架,在那群男人手裏待了整整十五天。”
“全京圈都知道你沈南喬臟了。”
“如果不是我還要你,你以為誰會多看你一眼?”
他伸手,粗暴地按在我胸口的新傷上,引起我一陣劇痛。
“這三個字,不僅是玩笑,更是事實。”
“時刻提醒你,要惜福,要學乖。”
“別整天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死人臉,看著晦氣。”
林可可從他身後探出頭,衝我吐了吐舌頭,笑得天真又惡毒。
“是啊姐姐,我這針法可是很深的。”
“專門為了蓋住你那些像蜈蚣一樣的爛疤。”
“我紮了整整五遍,我想,這輩子你應該都洗不掉了。”
……
門被推開。
顧淮的那群發小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
“喲,嫂子醒了?”
“聽說顧哥今天帶嫂子來紋愛的印記,這感情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來來來,讓我們看看,紋了什麼好東西?”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我敞開的領口上。
空氣凝固了三秒。
原本的恭維聲像被刀切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滯銷貨……”
有人下意識念了出來,隨即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眼神亂飄。
“這……挺別致啊。”
“是啊,挺……挺幽默的。”
林可可得意地挽著顧淮的手臂。
“是我紋的哦。”
“顧總說了,沈姐姐的過去不太光彩,這三個字正好能以此明誌,讓她以後安分守己。”
眾人麵麵相覷,卻沒人敢出聲反駁。
誰都知道,現在的顧淮是京圈新貴,手握實權。
而我,沈南喬,隻是一個家族落魄、名聲盡毀的“廢人”。
“行了。”
顧淮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都看見了?以後誰再敢提當年的事,這就是下場。”
他是在警告這群人,也是在羞辱我。
我攏好衣領,死死盯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顧淮。”
“五年前綁匪要贖金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覺得那是玩笑?”
顧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提那個幹什麼?”
“我說過多少次了,那次是我為了磨磨你的大小姐脾氣。”
“誰知道你自己沒用,連個綁匪都對付不了。”
我冷笑一聲。
“磨脾氣?”
“為了磨我的脾氣,你壓著八千萬贖金不給。”
“為了磨我的脾氣,你在媒體上公開宣稱絕不向罪犯妥協。”
“為了磨我的脾氣,你讓我在地獄裏爛了半個月,直到那個成型的男嬰從我身體裏流掉!”
“沈南喬!”
顧淮暴喝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閉嘴!”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非要撕破臉是不是?”
林可可嚇得縮了一下,隨即又陰陽怪氣地開口。
“姐姐,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嘛。”
“顧總現在對你多好啊,錦衣玉食地供著你。”
“你那個孩子沒保住,說明他和顧家沒緣分,你也不能怪顧總啊。”
她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
“再說了,女人若是不溫柔,生不出孩子也是報應。”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
“說得好。”
我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顧淮,你覺得這是玩笑。”
“林可可,你覺得這是報應。”
我走到林可可麵前。
她下意識地往後躲,顧淮立刻擋在她身前。
“你想幹什麼?”
“沈南喬,我警告你,可可要是掉一根頭發,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顧淮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我不幹什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哥。”
“幫我準備一份皮膚移植手術同意書。”
“今晚就要。”
顧淮皺眉。
“你又要鬧什麼?”
“不喜歡這個紋身洗了就是,做什麼手術?”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洗不掉的。”
“林小姐說了,她紮了五遍。”
“既然洗不掉,那就換一塊皮。”
我目光越過顧淮,落在林可可驚恐的臉上。
“林小姐的皮膚這麼好,又白又嫩。”
“正好,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