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休金一到手，我就給兒媳轉了三千。

兒媳秒回：“謝謝媽！過年你早點來，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我看得心裏暖暖的。

等車間隙，我刷到一條視頻。

“惡婆婆過年非要來家裏打秋風，想趕她走又怕落罵名，怎麼委婉送客才好？”

我當即皺緊了眉。

這婆婆也太不自覺了！

人家小兩口過日子，憑什麼湊上去添亂？​

我立馬給她支招。

“別委婉！直接上‘滾蛋湯’！明明白白告訴她不受歡迎，她自己就懂該滾了！”

可等到兒子家，看著滿滿一桌子全是蛋，我如遭雷擊。​

原來，我才是那個該滾蛋的惡婆婆。

……

我剛踏進兒子家玄關，眼睛就直了。​

餐桌上沒有預想中的紅燒肉，甚至連盤青菜都沒有，隻滿滿當當擺著一桌子蛋。

炒雞蛋、蒸蛋羹、蛋花湯……

黃澄澄的一片，晃得我眼睛發花。​

“小琳，這就是你給我做的年夜飯？”​

兒媳不在意地笑笑。

“媽，你別多想。我一早去買五花肉了，誰知道都賣完了。”

“雞蛋有營養，你就先吃這個補補，等年後我再給你做紅燒肉。”​

我冷笑一聲。

“賣完了？你糊弄誰呢？”

“這可是過年，超市哪個不是提前半個月就備貨？就算菜市場的五花肉搶完了，大超市裏冷凍的肯定有得賣！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去買？”​

兒媳急忙找補。

“媽，我真去了，不信你問阿強。”​

兒子皺眉：“媽，大過年的你咋又鬧呢？”​

我指著那桌蛋，胸口一悶。

“我鬧？”

“我大老遠過來，你媳婦就給我吃這個？她說五花肉賣完了，你信嗎？”​

兒子掃了眼餐桌，沒當回事，拉著我往椅子上坐。

“媽，賣完了就賣完了唄，雞蛋怎麼了？有得吃就行。你小時候連雞蛋都吃不起，現在老了反而挑起來了？”​

他這話像根針，一下紮進我心裏。

“我小時候吃不上雞蛋，是條件不允許。”

“現在條件好了，我就想過年吃口愛吃的紅燒肉，這過分嗎？”

“阿強，你摸著良心說，你結婚的時候，我是不是把攢了一輩子的錢都拿出來了？給你買了房，買了車，彩禮也是按最高的標準給的。”

“我每個月退休金四千五，幾乎全轉給你了，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盼著你們能好好待我，結果你就這麼說我？”​

兒子不耐煩地打斷我。

“媽，過去的事就別老提了。小琳也不容易，她一個人操持家裏，今天一早起來忙活，你就別挑剔了。”​

兒媳在旁邊附和。

“就是啊媽，我知道你想吃紅燒肉，是我沒本事沒買到，你別生氣。這雞蛋真的很有營養，你多吃點，就當給身體補補了。”

她嘴上說著軟話，眼神裏卻沒半點歉意。​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很是心寒。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掏心掏肺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我想吃口愛吃的菜，就是挑剔，就是事多。

我之前還在視頻下麵給人支招，讓人家用“滾蛋湯”趕惡婆婆。

現在才明白，我自己就是那個被嫌棄的惡婆婆。​

我把眼淚憋了回去，拿起手機，對著滿桌的雞蛋拍了幾張照片。

“行，我不挑。”

“既然是你們特意給我準備的年夜飯，我得發個朋友圈，讓我的老姐妹們也看看。”​

配上文案：“大過年的，兒媳特意給做的年夜飯，滿滿一桌子雞蛋，說是補營養，暖心。”

沒過幾分鐘，朋友圈就熱鬧起來了。

“妹子，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大過年的，再怎麼也得有幾個像樣的菜啊！”​

“這哪是年夜飯啊？我家孫子都不吃這個！你兒媳也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吧？”​

“怎麼就給吃這個？你兒子呢？他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