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兒媳臉色鐵青：“媽！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麼故意了？我就是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你給我做的年夜飯而已。”

她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這就是故意讓我在長輩麵前丟人！快把朋友圈刪了！”

我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我不刪，我說的是實話，憑什麼刪？”

兒媳急紅了眼。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來過年的，是來故意搞事的！難怪人家都說婆婆難伺候！”

我氣得胸口發疼。

“小琳！你說誰是惡婆婆？我掏心掏肺對你們好，退休金全給你們，到頭來就落個這名聲？”

兒子一看這架勢，不分青紅皂白就衝我喊：“媽！你少說兩句行不行？不就是一條朋友圈嗎？刪了能怎麼樣？”

“你們做得出，還不讓我說了？讓我大過年吃一桌子雞蛋，我發個朋友圈讓大家評評理怎麼了？你不幫我說話，還幫著她罵我？”

兒子護在兒媳身前。

“小琳為了這頓飯忙了一早上，你不僅不領情，還發朋友圈讓她難堪。媽，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嗎？”

我看著他護著兒媳的模樣，心都涼透了。

我養他這麼大，給他買車買房，把所有積蓄都花在他身上，結果在他眼裏，永遠是我的錯。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體諒你們，誰體諒我？”

“我一把年紀，大過年的從老家趕過來，就想跟你們吃頓團圓飯，結果呢？吃一桌子雞蛋不說，還被你們罵惡婆婆。”

“我這養兒到底是為了什麼？真是養兒不防老，反倒養出個仇人來！”

兒子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氣紅了眼。

“我能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偏心我姐，我能過得這麼憋屈嗎？”

我愣住了。

“我怎麼偏心她了？”

“你還好意思問？”

“當年我要拿錢投資做生意，你倒好，把家裏二十萬的積蓄全拿去給我姐當嫁妝了！那筆錢要是給我，我能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他這話一出口，我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還記著這件事，還因此怨恨上了我。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忘了你姐是怎麼對你的了？”

“你爸死的早，你姐為了供你讀書，高中就輟學去打工，吃了多少苦？”

“那些年要是沒有你姐出去掙錢，你能安安穩穩讀完大學嗎？你能有今天嗎？我給她二十萬嫁妝怎麼了？那是她應得的！”

“你說的那個投資，那就是個騙局！我要是把錢給你，早就被騙光了！”

“這些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結婚，我給你買房買車，彩禮給得比誰都多，我的退休金每個月幾乎全轉給你。”

“要說偏心，我偏心的也是你！你現在還敢跟我提偏心？”

“你簡直跟你媳婦蛇鼠一窩，合夥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兒子被我罵得惱羞成怒，一把推開我。

“你胡說！你少在這道德綁架我！你給我滾！”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滾？這房子可是我全款幫你買的！”

兒子冷冷地看著我。

“這是我和小琳的家，不是你的！”

“你趕緊滾！別在這影響我們過年！”

兒媳連連點頭：“你趕緊走！我們不歡迎你這個惡婆婆！”

我看著他們倆的嘴臉，徹底心寒了。

我沒再跟他們爭辯，一步步走出了這個我花了畢生積蓄買下的房子。

除夕的夜晚，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到處都是團圓的氣息。

隻有我，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凍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