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
剛進門,哥哥就把我的東西一股腦從房間裏扔了出來。
“你幹嘛?!”我愣住了。
“你都快要嫁人了,還占著房間幹嘛?”
哥哥叉著腰,“這間房以後歸我,改電競房。”
我的衣服、書、為數不多的化妝品散落一地,上麵還踩著他的腳印。
“林修!”我終於忍不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他嗤笑,
“你嫁出去就是外人了,家裏還給你留什麼房間?反正你這屋也小,不如給我用。”
我爸坐在沙發上數金條,頭都沒抬:“你哥說得對。”
我媽在試新買的貂皮大衣,隨口附和:
“就是,秀秀,你馬上就是黑老大的夫人了,還看得上咱家這點地方?”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這個家,永遠是這樣。
哥哥有獨立的臥室,還有一間幾乎不用的書房。
而我,隻能住在陽台隔出來的角落,
泡沫板的牆壁夏天燙、冬天冷,隔壁打個噴嚏都聽得一清二楚。
小時候,哥哥吃肉我喝湯。
哥哥上新學校,我撿他的舊書包。
哥哥高考失利,爸媽花錢送他上三本;
我考上重點大學,他們卻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你們永遠偏心他?我也是你們親生的!”
我媽終於轉過頭,皺著眉: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男孩是要傳宗接代的,你能比嗎?”
“就是!”我爸也抬起頭,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還讓你上了大學,對你夠好了!”
“要不是我們,你能有機會嫁給黑老大?”
哥哥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輕佻:
“行了行了,女人嘛,早晚要嫁人。嫁誰不是嫁?黑老大有錢有勢,你還不知足?”
“啪!”
我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客廳裏瞬間死寂。
哥哥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爸媽也愣住了。
“你打我?!”哥哥反應過來,暴怒地揚起手。
我轉身就跑。
“抓住她!”我爸大喊。
三個人像瘋了一樣撲上來。
我媽抱住我的腰,我爸按住我的腿,哥哥抓住我的胳膊。
我爸氣喘籲籲地吼,“把她弄回房間!”
他們把我拖回那個泡沫板隔間,我踢翻了椅子,打碎了水杯,但無濟於事。
“藥呢?”我爸問。
我媽慌慌張張地從抽屜裏翻出一瓶安眠藥。
“不!我不吃!爸!媽!”我驚恐地尖叫。
他們掰開我的嘴,把藥片塞進來,灌水。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裏彌漫,我想吐出來,卻被捂住嘴。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聽到的,是他們興奮的議論:
“等秀秀嫁過去,得先要套別墅。”
“再給兒子弄個管理層的位置。”
“彩禮再要五百萬,不過分吧……”
聲音漸漸遠去。
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