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爸爸治病,我私下又接了幾分兼職。
破舊的便利店沒有暖氣。
我凍得渾身發抖,卻還在一遍遍按著手機上的計算器。
我又把所有的卡餘額算了一遍。
怎麼加,距離五十萬都太遙遠。
我看了看店裏保著溫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啃了一口手裏的冷饅頭。
上一次,我餓了一整天卻最終隻舍得吃個饅頭的時候。
還是在兩年前。
我和陸昀衡剛在一起不久。
他一窮二白、白手起家創業。
前期資金不足,他哭著和我說他借了高利貸。
偏偏公司怎麼也不開單,債務越堆越高。
不管我怎麼省,都追不上利息滾雪球的速度。
那陣子我嘔心瀝血,天天半夜回家,天不亮就爬起來繼續趕工。
一開門,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就拿著刀站在門內。
“四十萬。”
“還錢還是變成人棍,你自己選。”
那時候,我媽躺在醫院裏,等著換腎,手術費正好也是四十萬。
那筆錢,是我到處磕頭求人,東拚西湊,剛剛湊齊的。
可我看著被綁起來的陸昀衡,想也不想就拿出了那張卡。
“不要傷害他!我替他還!這裏麵的錢夠還了!”
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可笑。
富可敵國的陸氏集團太子爺,怎麼可能因為四十萬被逼到絕境。
原來,那隻是對我的一場測試而已。
而測試的代價,卻是我媽沒能等到下一個合適的腎源。
葬禮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爸一夜白頭。
此後哪怕陸昀衡的生意有了起色,也絕口不提那五十萬。
他仿佛永遠都是那個需要我省吃儉用去補貼的窮小子。
“咳......咳咳!”
冷饅頭碎渣忽然嗆進氣管,我彎下腰劇烈地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為了救爸爸,這些天,我每天都打四份工。
體力透支到了極限,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店長忽然打來電話,聲音裏夾著抱歉:
“小沈啊,這個月業績實在是不好。工資下個月再一起結算給你行麼。”
不等我回答,就看到店門外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昀衡微低下頭,耐心的哄著林薇薇。
他正將手中的豪車鑰匙放在林薇薇的掌心,眼底滿是許久未見的溫柔與耐心:
“別哭了,隻要你不哭,這輛車就送給你了,好不好?”
林薇薇眼眶微紅,像是被刺激到了,嬌嗔的怒罵:
“誰稀罕你幾個臭錢。”
看著兩人甜蜜的背影。
隔著一層玻璃,我突然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爸爸的手術費似乎遙遙無期。
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憊地走在路上。
一抬頭,就看到巨大的廣告屏。
“祝薇薇公主生日快樂——愛你的昀衡。”
幾個路過的小姑娘驚歎地拍照。
“哇,到處都是這位陸氏太子爺包的慶生大屏欸!”
“這得花多少錢啊,少說要好幾百萬吧......”
“何止!全城的廣告屏他都包了,起碼八位數!”
“有錢真好,好羨慕這位林小姐哦......”
看著天空中的巨大廣告屏,我突然響起我們剛在一起不久時,也是像今天這樣一起下班回家。
那天的廣告上正播放著一個戒指廣告的宣傳片。
宣傳片裏的男人單膝跪地,滿含激動的向女人求婚。
甜蜜的氛圍幾乎要溢出大屏幕。
那天我們貼在一起在大屏幕下久久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