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聲戛然而止。
整個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隻剩下人們麵麵相覷的交頭接耳。
秦澤安的眉頭擰得死緊。
他當眾宣布,就是算準了薑知微不會、也不敢在這麼多同行前輩麵前駁他的麵子,毀掉自己苦心經營的專業形象。
他傾身靠近,壓低的嗓音裏帶著脅迫:
“我已經代表你和學院敲定了。程禾成為你的學生,是既定事實。”
“現在改口,別讓大家都下不來台。”
薑知微迎著他的目光,一動不動。
秦澤安下頜線繃緊,終是緩了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請求的口吻:
“程禾的研究方向和你對口,跟我的專業不匹配......否則我也不會麻煩你。這次,算我欠你的。”
薑知微看著他,嘴裏卻泛開一片苦澀。
“如果我說,”她一字一頓,“我就是不、願、意呢?”
秦澤安眼底騰起怒意,剛要開口,臉色卻驟然一變。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指縫間卻滲出刺目的鮮紅。
下一秒,他整個人向前栽去,一口血直直噴濺在薑知微雪白的襯衫上,隨即重重摔倒在地。
“澤安!”
薑知微臉色煞白,本能地撲過去扶住他的頭。
離得更近的程禾卻隻是尖叫著後退一步,指著薑知微大喊:
“嫂子!你把澤安氣得吐血了!”
薑知微顧不上辯駁,隻抬頭對著周圍的人焦急地求助:
“幫幫我,送他去醫院!”
最終,這場“精心準備”的五周年紀念宴,以救護車刺耳的鳴笛收場。
經過搶救,秦澤安脫離了危險,被轉入病房。
醫生剛離開,消失了整晚的程禾便出現了。
她捧著一大束紮眼的黃菊,人還沒進病房,那甜膩的聲音就先飄了進來:
“澤安~”
秦澤安虛弱地睜開眼。程禾眼睛一亮,徑直走向床邊。
明明病床另一側空著,她卻偏偏要擠開守在床邊的薑知微。
“看,我給你帶的花!”
程禾獻寶似的把花束湊到秦澤安鼻前。
濃烈的花粉味襲來,秦澤安頓時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憋得通紅。
“你猜我為什麼送你黃菊?”
秦澤安努力擠出四個字:“為什麼呢?”
程禾歪著頭,笑得天真,“我知道這是送給逝者的花呀!送給你主要為了慶祝你大難不死,向死而生!是不是很有創意?”
秦澤安艱難地點頭,想抬手摸摸她的頭發,卻因劇烈的過敏反應再度陷入昏迷。
“澤安?澤安!”
程禾慌了,用力推他,卻毫無反應。
她六神無主地轉向薑知微,尖聲道:“他怎麼了?!你快想辦法啊!”
薑知微指了指床頭紅色的按鈕:“他花粉過敏你不知道嗎?那按鈕就在你手邊。”
程禾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反而將薑知微往前推:
“你去!你去按!”
薑知微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靠近了病床。
床上的秦澤安嘴唇青紫,麵容腫脹,呼吸微弱。
這就是他念念不忘、不惜傷害一切也要維護的人嗎?
薑知微隻覺得荒謬。
她不再看程禾,伸手按下了呼叫鈴。
醫護人員再次湧入進行急救。
好在發現及時,秦澤安又一次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陷入藥物導致的沉睡。
確認他已無大礙,薑知微轉身準備離開。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等等!”
程禾卻突然攔在她身前,臉上早沒了方才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和惡意的笑。
“你就不好奇,澤安的胃潰瘍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