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景行看著銀針,臉色青白交加。
沈靈薇死死絞著帕子,指節泛白,盯著我。
【哼,雕蟲小技。】
【娘親你看那個壞女人,她右手一直護著懷裏那個繡著鴛鴦的香囊,】
【那裏麵裝著還沒用完的毒粉殘渣!】
我立刻看向沈靈薇的胸口。
她右手正護著衣襟,那裏露出一個緋色香囊的一角。
“既然毒性已明,那就證明母親並非中什麼奇毒,更不需要什麼活人血肉做藥引!”
我扶著柱子站直身體。
“衛景行,既然不需要藥引,你還不放下劍?”
衛景行臉色鐵青,將劍扔在地上。
“就算毒性被你說中了,也不能證明毒不是你下的!”
“這府裏,除了你,誰還懂這些藥理?誰還有機會在參湯裏下毒?”
“我看正是因為你懂毒,所以才能配出這種太醫都驗不出來的混毒!”
沈靈薇連忙補救道:
“侯爺說得對。”
“姐姐既然這麼清楚毒性,那更說明這毒是姐姐配的呀。”
“而且,當時隻有姐姐端著參湯進了老夫人的屋子,除了姐姐,還能有誰?”
她轉了轉眼珠。
“侯爺,雖然不用剖腹做藥引了,但這殺人償命乃是天經地義。”
“姐姐如今懷著身孕,不宜立刻問斬,但也不能就這樣饒了她。”
“不如先將姐姐關起來,明日請法師來做一場法事,問問老夫人的亡魂,”
“到底是誰害了她。”
衛景行點了點頭。
“來人!”
他喝道。
“將這毒婦拖下去,鎖進西院的柴房!”
“沒有本侯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水送飯!”
“明日法師做法,若母親亡魂指認是你,我便立刻送你上路!”
幾個婆子湧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自己走!”
我掙紮了一下,被推搡一把,險些摔倒。
沈靈薇站在衛景行身側,朝我勾起嘴角。
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口型是:“你、死、定、了。”
西院柴房,四處漏風。
寒風順著窗欞灌進來,刺人肌骨。
我被扔在稻草上,手腳都被麻繩捆住。
腹部傷口結成血痂,呼吸間扯得生疼。
我蜷縮著身子。
“寶寶,對不起,是娘親沒用......”
【娘親不哭。】
腦海裏的聲音響起。
【本座......咳咳,孩兒會保護娘親的。】
【那個壞女人的陽壽,本判官已經在生死簿上看過了。】
【她作惡多端,背負三條人命,如今身上死氣纏繞,活不長了。】
“你說她背負三條人命?”
我在心裏問道。
“除了婆母,還有誰?”
【還有一個是她前些年打掉的胎兒,那是她為了嫁進侯府,親手弄死的。】
【第三個......哼,就是那個渣爹原本的未婚妻,被她推下水淹死的。】
“吱呀——”
柴房的木門被推開,香風襲來。
沈靈薇披著狐裘,提著羊角燈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剛才推搡我的婆子,手裏提著一桶冷水。
“哎呀,姐姐,這地方可真是冷呢。”
沈靈薇俯視著我,語帶戲謔。
“侯爺說了不讓給姐姐送水送飯,可妹妹心善,怕姐姐渴著。”
她給那婆子使了個眼色。
“嘩啦!”
一桶井水兜頭澆在我身上!
“啊——”
“沈靈薇!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沈靈薇笑出聲。
“姐姐,明日不得好死的人,可是你啊。”
她用指甲挑起我的下巴。
“你知道那個老太婆為什麼必須死嗎?”
她湊到我耳邊,低聲道:
“因為那天我不小心在花園裏和管家私會,被那個老不死的撞見了。”
“她竟然想把你扶正,把我趕出去。”
“既然她不想讓我活,那我隻能先送她上路了。”
“你......你竟然做出這種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