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想哭,但哭不出來。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為這個家操持了一輩子,到最後連份養老保險都沒有。
口口聲聲對我說沒錢的老伴卻豪擲20萬為親家母補交養老保險。
我隻覺得諷刺。
眼淚或許流幹了,又或許是打碎咽下肚子習慣了。
白雪瑩是老伴劉建國的初戀,但當年老伴沒錢,所以他的白月光就嫁給了他的好兄弟。
而我當年隻不過是劉建國心灰意冷的選擇。
這麼多年,雖稱不上蜜裏調油,也算是相敬如賓。
後來,親家母白雪瑩的丈夫死了,劉建國就以照顧兄弟孩子的名義將母女兩個接到身邊居住。
久而久之,兩個孩子日久生情,這才走到了一起。
白雪瑩在發廊工作,沒時間照顧孩子,於是劉建國總把孩子安排到家裏吃飯。
時間長了,照顧兩個孩子、兩個大人、還有劉建國年邁的兩個父母都成了我的任務。
那時劉建國半跪著哭著請求我辭掉工作,信誓旦旦的說:“淑蘭,請你幫幫我,父母年邁,孩子尚幼,兄弟早逝,你就回來照顧家裏吧,以後一輩子我養你!”
我信了,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到家裏。
我伺候兩個老人從偏袒到離世,端屎端尿從來都沒讓任何人沾過手。
伺候兩個孩子從牙牙學語到成家生子,再到現在幫他們帶孩子。
仿佛我的一生,都消磨在這些芝麻小事裏。
有時候我實在累的起不來身,讓老伴給我倒杯熱水都成了我偷懶的理由,更別說我讓白雪瑩回家路上買根蔥都被認為我在故意刁難。
“雪瑩一輩子沒做過飯,哪裏分得清蔥和青菜啊?你是不是又想偷懶!”
是啊,白雪瑩在我家吃了大半輩子的飯,連個蔥都認不清,小手嫩的像蓮藕,而我的手我自己摸臉都嫌揦。
而全家人對於白雪瑩的偏愛有何至於此。
小時候兒子不懂事天天追著白雪瑩喊媽媽,從小到大開家長會都不讓我去,嫌我丟人,以至於我每次去問老師兒子的都成績都會被老師用防衛的態度詢問:你是誰?
劉建國比他兒子更過分。
我媽臨終前傳給我一個成色姣好的祖母綠手鐲,被劉建國偷偷送給了白雪瑩,直到白雪瑩在合唱團炫耀我才發現。
那是我第一次大聲講話,為了要回我的鐲子,我還挨了劉建國的一頓打......
臉腫了半個月,但心裏熱乎乎的。
......
回過神來,我早已淚流滿麵。
劉建國欠我的,何止是一個養老保險,更是我的半個人生。
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意識到。
我一輩子的需求、想法,好像從來沒有被他們正視過。
他們就這樣默默忽視了我一輩子。
可我也是一個人啊,我也想要被看見,被尊重,而不隻是被需要。
我看著手機發呆。
以前為了家庭,我放棄了工作,一輩子都在過著手心朝上的日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我撥通電話,冷靜的說出我的意願:“繼承遺產的事情,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