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下眸子,強迫自己不去麵對餐桌上的嫌棄。
惦記著陽台的蘭花,我拿著剪刀過去剪去多餘的枝丫,默默念叨著:
“小蘭花,你不要像我一樣操那麼多的心思,主枝會長不高。”
等我修剪完蘭花之後,餐桌上的歡聲笑語已經不在,隻剩下殘羹冷炙。
我想去收拾碗筷,卻怎麼也推不開陽台的門。
我用力想要扭開門,不停地拍打門窗,大聲呼喚老伴、兒子兒媳的名字。
卻隻聽到了樓下鄰居的咒罵:“誰啊,大半夜不睡覺!要死了啦!”
小心翼翼了大半輩子,此時我也不忍心打擾鄰居,逐漸放棄了掙紮,看著陽台上雜亂潦草的臟鞋,我思緒紛飛。
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樓下鄰居能聽得那麼清楚,房間裏的老伴和兒子聽不到呢!
清晨,我被老伴兒的叫嚷聲吵醒。
“王淑蘭!你人呢!你為什麼不做飯!昨晚的碗也沒有洗!一大家子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耽誤了早飯,兒媳兒子上班都要遲到!”
我睡眼朦朧,磕磕絆絆的趴到陽台。
“我在這兒......”
“啪!”
一雙鞋徑直朝我扔過來!
“你沒事去陽台幹什麼,不會是沒交上養老保險想裝可憐吧!趕緊做飯去!”
“我不知道我怎麼被關在陽台外麵了,昨晚我喊了很久,沒人應!你不知道我沒回去睡覺嗎?”
老伴兒劉建國熟練地把陽台門打開,眼神閃躲嘟囔著:
“誰知道你怎麼會大半夜跑到陽台上去,昨晚睡得早,沒留意你在不在!”
從陽台出來後,我機械般走進廚房準備早飯。
不知道是我沒睡醒還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親家母白雪瑩從老伴兒臥室走出來。
早餐後,親家母和老伴兒樂嗬嗬的送孫子去上輔導班。
兒子兒媳也相繼上班。
家裏又重新歸於平寂。
“阿嚏!阿嚏!阿嚏......”
連續打了三個噴嚏,我想了想應該是昨晚在陽台凍感冒了。
喝完感冒藥,我靠在沙發上閉眼。
雖說家裏鬧了矛盾,但日子還得過。
收拾完碗筷後,我又開始打掃臥室衛生。
可翻到最下麵的床墊時,我被一個硬紙板狀的物件割到了手。
我拿起來一看,整個人從震驚到惶恐。
我感覺自己受到極大的侮辱!
那個文件是一份養老保險的補交收據,明晃晃的寫著金額0萬。
而受益人,是親家母白玉瑩,打款人是劉建國——我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