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期間,電視播放老年相親節目
節目中的女嘉賓的要求是讓另一半給她交養老保險。
我不由得看向老伴,因為全家隻有我沒有養老保險。
老伴絲毫沒注意到我的目光,看著電視嗤笑了一聲:
“這老女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年紀了,還好意思讓男人給她花錢交老保!老了老了還想把自己賣個高價呢?”
我又看向兒子,兒子眼神閃躲:
“就是啊媽,你說你們還能活幾年?浪費那個錢幹啥呢!”
“再說了 我們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還想要交老保,也不嫌臊得慌!”
兒媳婦捂著嘴輕笑一聲:“你媽不會也想要交養老保險吧?老了老了又趕上時髦了!要我說你媽這點真比不上我媽,獨立大女主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啥養老保險根本不care,活在當下不好嗎!”
我氣得手指發抖,但窩囊了一輩子,最後隻悶聲道:“我想交養老保險......”
沒等我說完,老伴就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不耐煩的說道:
“你有錢嗎你就交?別忘了你這小半輩子都是靠誰養的!”
“要交你就自己交,我倒是看看你能翻出什麼花來!”
可轉天,我卻在床墊下麵翻到了一份補交養老保險的收據。
而那個受益人,是親家母!
......
把孫子送到學校後,我回到家裏。
兒子兒媳婦正準備去上班,老伴在陽台小心翼翼的包紮花束。
“爸,今天是我媽合唱團巡演的最後一天,你別忘了去車站接我媽。”兒媳婦出門前對著老伴囑咐。
老伴兒樂嗬嗬的應道:“忘不了,我從一周前就開始準備了,這不正給她包花呢!”
他們陸續出了門,沒人朝我望一眼,好像昨晚的爭吵根本沒有發生過。
屋子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啃著餐桌上早已涼透的油條,胃裏翻滾,好像要嘔出眼淚來。
那樣的鮮花儀式,我從未感受過。
晚上,我打開門。
兒子兒媳和老伴兒一起回來,親家母白雪瑩的胳膊還挽在老伴兒的胳膊上,後麵還跟著孫子樂樂。
我把一塊剝好的蝦仁夾到樂樂碗裏,卻被樂樂一把打掉!
“我不要,我不要!奶奶臟,我不要吃奶奶夾的。”
我拿著筷子的手愣了一下。
早上我送樂樂的時候還跟我非常親密,現在突然變臉,不用說肯定是有人教。
兒媳對兒子使著眼色偷笑,兒子開團秒跟:“是啊媽,樂樂現在長大了,知道好壞了,你別瞎給孩子夾菜了!”
老伴不耐煩地衝我喊:“你能不能注意點衛生,別一天天的蓬頭垢麵,看見都倒胃口,更別說孩子嫌你臟了!”
“你能不能跟雪瑩學學,每天音樂舞蹈作伴,不僅香香軟軟,還越活越年輕了!”
白雪瑩嬌嗔一句:“哎呀別說了,劉大哥,我要不好意思了。”
“不過女人呢,還是要注意一點,我還有一瓶還剩了個底的擦臉油,就給親家用吧!”
老伴嘲諷道:“給她用還不如給頭豬!”
又緊接著拍拍白雪瑩的肩膀,溫柔的說:“雪瑩,你擦臉油用完了?劉大哥明天去給你買!可勁用!”
白雪瑩又恢複做作模樣......
我氣得牙疼,再也吃不下去。
和我朝夕相處的老伴家人,此時卻把我貶的一文不值,就連我悉心照料的孫子,都在踐踏我的真心。
突然我就覺得,仿佛白熾燈下的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老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