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看著屏幕上，我媽媽的臉色越來越差，我知道我沒有時間猶豫。

“有。”我閉上眼。

無論如何，先保住媽媽。

沈京辭的動作停住了。

他眼神複雜難辨。

“什麼時候？”他追問，好像還有一絲緊張。

我不敢撒謊。

“你為了給我湊學費，去黑市打拳......被人打斷了肋骨，卻還笑著對我說，你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天晚上，你發高燒，說胡話，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守了你一夜。”

那一夜，係統沒有發布任何任務，我卻一步都沒有離開。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個叫沈京辭的少年，或許不隻是一個NPC。

“所以，你心疼了？”

我咬著唇，沒有回答。

這已經是我能說出的極限。

“晚晚，你學聰明了。”

“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我高興。”

他伸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好吧，這次算你答對了。”

醫生給我媽媽注射了解藥，她的情況漸漸穩定下來。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整個人癱軟在地。

“不過......”沈京辭的聲音再次響起，“遊戲還沒有結束。”

“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他站起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驚喜，那我們就換個更直接的玩法。”

我們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宮殿。

宮殿裏多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臉上是和我一樣的驚恐表情，正被兩個機器人按在地上。

“這是......”我瞳孔驟縮。

“另一個攻略者。”沈京辭輕描淡寫地解釋，“編號73，比你早來一百年。可惜，她失敗了。”

“她沒你聰明，總想著反抗，惹我生氣。”

那個女人看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瘋狂地掙紮起來。

“救我！你是誰？快救我！”

沈京辭走到她麵前，抬腳踩住她的手。

“吵死了。”

他腳下微微用力。

女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沈京辭，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看看，不聽話的下場。”

他對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現在，我們繼續遊戲。”

“晚晚，過來，殺了她。”

“你殺了她，我就考慮，讓你媽媽多活一天。”

殺了她？

殺一個和我一樣，想回家的可憐人？

“不......我做不到......”我搖著頭。

“做不到？”

“你不是最會演戲嗎？現在，就演一個心狠手辣的壞女人給我看。”

“你不是為了回家，什麼都願意做嗎？”

他走到我身邊，將一把匕首塞進我手裏。

“你看，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你就當，是在殺掉那個愚蠢、天真、總想反抗過去的自己。”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地上的女人已經痛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她，就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如果我今天不照做，明天躺在那裏的，就是我。

可是......

我緊緊地攥著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理智告訴我，這是唯一的選擇。

情感卻讓我無法下手。

“怎麼？下不了手？”沈京辭的耐心似乎快要耗盡，“我的時間很寶貴，晚晚。”

他抬起手，作勢要打響指。

“別！”

我不能再拿我媽媽的命去賭。

我深吸一口氣，握著匕首，一步步走向那個女人。

女人的眼神從怨恨變成了絕望。

對不起。

我在心裏默念。

我舉起了匕首，對準了她的心臟。那個女人忽然對我喊了一句。

“別信他！他根本沒有現實世界！我們回不去了！這裏就是地獄！”

我的動作猛地頓住。

什麼意思？

什麼叫......沒有現實世界？

沈京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看來，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脖子，將我狠狠地甩了出去。

我撞在籠子的欄杆上，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既然你這麼想當聖人，那我就成全你。”

沈京辭走到那個女人麵前。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女人看著我，臉上露出慘烈的笑容：“我說！你騙了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現實世界！我們都是你創造出來取樂的玩偶！”

“說得對。”

他狠狠地踩向女人的頭。

“砰”

紅白之物四濺開來，濺到了我的臉上。

溫熱的，黏膩的。

死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麵前，像一個西瓜一樣被踩碎了。

沈京辭緩緩轉向我，臉上還帶著那抹殘忍的笑。

他的皮鞋上，沾染著刺目的紅。

“現在，該你了。”

“我的小騙子，你剛才，好像也很想知道真相？”

“好啊，我告訴你。”

“她說得沒錯。”

“你們的所謂現實世界，你們的家人，你們的記憶......全都是我為你們量身定做的劇本。”

“你們從出生到死亡，每一個節點，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們以為的回家，不過是從我這個籠子，回到我為你們建造的另一個籠子而已。”

“從來就沒有什麼現實世界。”

“這裏，就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