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家”的別墅時,裏麵空無一人。
傭人說周景淵帶著李思思去巴厘島度假散心去了。
黎夏衝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滾燙的水衝刷而下,她洗到渾身通紅。
可那種肮臟感,卻怎麼洗都洗不掉。
手機在這時響起。醫院的號碼。
“黎小姐,您弟弟病情急劇惡化,必須盡快手術,否則......”
黎夏手一滑,手機掉在地上。
趕到醫院時,弟弟正在搶救室搶救。
主治醫生麵色凝重,“三小時內完成移植手術,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黎夏癱坐在冰冷的地麵,手指顫抖著撥通周景淵的電話。
“喂?”是李思思慵懶的聲音,“黎總啊,找周總?他在洗澡呢。”
“讓他接電話。”黎夏聲音嘶啞,“人命關天。”
“哎呀,周總還沒原諒你呢。”李思思慢悠悠地說,“而且,你不是都簽離婚協議了嗎?”
“離婚程序還沒走完!我們還是夫妻!”黎夏幾乎在吼,“求你了,讓我跟他說話,我弟弟要死了,他答應過捐腎的。”
李思思輕笑,“黎夏,你被拋棄兩次,在他心裏,你不過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罷了。”
“李思思!”黎夏終於崩潰,“你勾引別人老公,就不怕遭報應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然後傳來周景淵冰冷的聲音,“黎夏,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周景淵,求你了。”
黎夏泣不成聲,“我弟弟真的等不了了,他隻有三個小時。”
“苦肉計演夠了沒?”周景淵不耐煩,“我早就讓保鏢開門救你了,你還要怎樣?”
“保鏢根本沒開門!”黎夏尖叫,“我被王老板關了一整夜!”
“夠了!”周景淵打斷,“黎夏,為了引起我的同情憐憫,你什麼謊都編得出來。三天後我回去做移植手術,這之前,別再來煩我。”
“三天後他早就死了!”黎夏嘶喊,“隻要你來,我給李思思下跪道歉!”
“黎夏,你真是自甘墮落。”
周景淵聲音裏滿是厭惡,“如果你弟弟等不到,那隻能說是天意。”
說完,電話被掛斷。
再打過去,已關機。
黎夏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搶救室外。
三小時。
兩小時。
一小時。
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黎夏盯著滅掉的手術燈,眼淚從眼角緩緩滑落。
一直躲在角落的狗仔拿出相機拍下這一幕,想必明天周氏總裁夫人的弟弟不治而亡的新聞會衝上熱搜榜。
深夜機場,黎夏打電話將巴黎之行的所有事務交接給助理後,走向安檢口。
拐角處,她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周景淵摟著李思思正從抵達廳走出來,李思思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笑靨如花,周景淵低頭聽她說話,神情溫柔。
擦肩而過的瞬間,周景淵忽然抬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夏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快步走過。
飛機衝上雲霄時,黎夏靠著舷窗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燈火。
“姐姐,你手裏攥著什麼呀?”
梳著馬尾的小女孩探著腦袋,好奇地眨著眼睛。
黎夏這才驚覺,她竟狠狠攥著無名指上的婚戒,硌得掌心生疼。
她垂眸,而後輕輕褪下那枚曾被寄予滿心歡喜的戒指,遞到小女孩麵前。
“送給你。以後別讓任何一枚戒指套住你的人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