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病房躺了整整兩個星期。
期間,陸敘白連麵都沒露,他不僅不關心沈之棠的死活,還多次發消息指責她,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強硬地要求她當麵給林曼妮道歉。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設想過沈之棠的無辜。
出租車開進別墅區時,沈之棠的眼淚已經流幹。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推門進去,就聽到客廳傳來陸敘白和林曼妮的對話。
林曼妮摸著自己的小腹,虛弱地靠在沙發上,通紅的眼神中滿是委屈巴巴的情緒:“敘白哥哥,我肚裏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陸敘白溫柔地輕笑,拉住她的手:“有我在,你不會出任何事。”
林曼妮聲音哽咽,哭得梨花帶雨:“敘白哥,你怎麼對我那麼好?唉可是我好擔心啊,你再怎麼疼我,我也隻是你的小金絲雀,以後我們的孩子也隻能是私生子,多委屈啊。”
她越哭越傷心,
“到時候肯定會被你跟別人生的孩子欺負!”
“別怕,”陸敘白低聲安慰,“我說過,我這輩子隻會跟你生孩子。”
林曼妮眨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
“不可能,沈之棠是你老婆,她遲早也會給你生孩子。”
陸敘白淡淡道:“她生不了。因為這兩年每次歡愛過後,我都會把緊急避孕藥說成是補品騙她吃下,她無論如何都懷不了孕。”
他補充道:“畢竟像她這樣的天煞孤星,根本沒有資格給我們陸家傳宗接代。”
沒有資格,好一個沒有資格。
原來極致的痛是這種滋味。
沈之棠怔愣地站在原地,隻覺得聽不見任何聲音,整個人都仿佛沉浸深海,隨時溺亡。
她的心臟被挖走一塊,卻還要強撐著跳動。
她以為自己會崩潰大哭,衝進去質問陸敘白,可是卻發現她在這一刻好像突然流不出眼淚了,
她想起她這兩年,一直在備孕卻遲遲不見肚子有動靜,她吃了數不清的中藥,看了上百個醫生,最後甚至把懷孕的希望寄托於乞求神明保佑。
她跪在送子觀音像前,磕了九十九個響頭,虔誠地祈禱。
回去後,陸敘白見她額頭和膝蓋通紅,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她抱在懷裏,聲音發顫:“都是我不好,怪我讓你懷不上孩子。”
那時的沈之棠根本聽不懂陸敘白言下之意的愧疚,
她還笑著安慰:“我無親無故,是你讓我體會到了家的感覺和歸屬,所以我才想和你生下一個愛的結晶,這是屬於我們的羈絆,別擔心,我們遲早會有孩子的。”
他低頭吻她,笑著承諾,
“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
可現在,荒唐的真相被徹底揭穿,原來她最愛的男人一直對她虛與委蛇,原來她僅僅是因為生辰八字,就被草率的剝奪了成為母親的資格。
原來她以為的愛,全是幻覺。
心臟像是被一點點割開,疼得連喘氣都痛苦。
沈之棠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直到天黑,她身上的薄衣服抵擋不住涼風,她才拖著腳步走進了別墅。
“沈小姐回來了?”林曼妮怯生生地看向她。
陸敘白幾乎是條件反射就把林曼妮護在自己的身後,他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殺人犯,他自覺寬宏大量:“之棠,你差點害死曼妮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我隻是罰你進冷庫已經很寬容了。快點給曼妮道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沈之棠抬眼和陸敘白對視,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此時此刻卻在肆無忌憚地潑她臟水,定她的罪,
接連的委屈讓她忍無可忍:“我沒有!我沒有!”
陸敘白頓時臉色大變:“沈之棠,別給臉不要臉。”
這句話像尖刀硬生生紮進沈之棠的胸膛。
林曼妮看熱鬧不嫌事大,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後故意走到沈之棠麵前,假惺惺地說:“算了算了,既然沈小姐不願意道歉,我們哪能強求,以後別再那麼惡毒就夠了。”
她脖頸上掛著的白玉吊墜在她的動作下不停晃動,反射出溫潤的光。
沈之棠瞬間瞪大了雙眼,她本就接近崩潰的情緒在此時此刻徹底爆發,她一把抓住林曼妮的頭發,硬生生把林曼妮拽到她麵前,
“這個吊墜為什麼在你脖子上!”
陸敘白一把將沈之棠推開,
“不就是個不值錢的吊墜嗎?妮妮覺得好看我隨手就給她了,你就連這都想跟妮妮爭?”
陸敘白的質問擊中沈之棠的心,她聲音顫抖,眼含淚水:“陸敘白,這是我媽媽的遺物!你憑什麼隨手把我媽媽的遺物送出去,你尊重過我嗎?”
“啊!”
林曼妮一聽頓時大驚失色:“天煞孤星媽媽的遺物,好不吉利啊!這種東西留在家裏幹嘛,會破壞咱們運勢的。”
說完,她狡黠一笑,把玉墜摘下,張開手掌,
“不要!我的玉墜!”沈之棠眼睜睜看著玉墜從林曼妮手中脫落,她不顧一切飛撲過去接玉墜,卻還是晚了一秒鐘,
“叮!”
玉墜砸在地上,碎成幾截。
她徹底失控,眼裏噙著淚水,顫抖著手把玉墜碎片小心翼翼地撿起來,隨後她白著臉朝林曼妮衝了過去,
“沈之棠,你幹嘛?別過來!”林曼妮踉蹌著往陸敘白身後躲,張大了嘴巴亂叫。
“沈之棠!”
陸敘白發出尖叫,第一時間把林曼妮摟進懷中,他一腳踹在沈之棠的小腹,把她足足踢出去十幾米,眼神冷得像冰,
“你難道還想殺人不成?不就是個吊墜,用得著你這麼興師動眾?遺物就遺物,反正妮妮說得對,你們母女倆的東西,留著就是不吉利。”
沈之棠被踹得摔倒在地,額頭猝不及防地磕在瓷磚的凸起上,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模糊了視線,染紅了白襯衫。
她疼得發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敘白。
他剛剛說,
不就是個吊墜......遺物留著就是不吉利…
可他明明知道,早逝的沈母在沈之棠的心中有多麼重要,他卻還是要用這種侮辱的態度和方式刺傷沈之棠,
她隻是想要回沈母的遺物,她根本從沒做錯過任何事!
她失聲痛哭,流下了血淚,
她連從地板上踉蹌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隻能靠著自己不停掙紮,跌跌撞撞地打車去了醫院。
傷口檢查完,是輕微腦震蕩。
是陸敘白一手造成的。
她突然想起她和陸敘白剛在一起的時候,她陪著陸敘白參加派對,一個人上廁所時被某個醉酒的二代盯上,沈之棠毫不猶豫的拒絕惹怒了二代,爭執推搡間,她摔倒在地,磕破了點皮。
陸敘白得知消息後,心疼得眼睛通紅,不顧家族和集團間牽扯的利益,直接朝著二代大打出手,硬生生把二代打得肋骨斷了三根。
那時候,他把沈之棠緊緊抱在懷裏:“寶寶,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可現在,
他卻為了所謂的旺夫金絲雀,
徹徹底底地成為了親手揮起屠刀砍向她的劊子手。
“陸敘白,”她流著淚輕聲說,“我不要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