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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下意識要拉住她，隻不過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明黃身影便如疾風般衝了進來，在許歲寧撞上廊柱的前一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用力拽進懷中。

是謝臨洲。

他抱著許歲寧的手臂青筋暴起，怒不可遏，“沈知微！你又在發瘋！”

可她懷中的許歲寧卻是怨恨抬起頭，“我的孩子沒了，你卻和別的女人有孩子！謝臨洲，你騙我！既然這樣，我也不活了！”

被偏愛的人就是有底氣。

哪怕直呼皇帝名諱，也沒人會怪罪她。

她說著，便要掙紮著從謝臨洲懷裏下來，想再次尋死。

剛一動，就被謝臨洲死死按住。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皇後，華妃失去了孩子，心中悲痛，你卻懷了孕，朕念在你懷了龍種，不與你計較今日之事，但這孩子，生下來之後，便交給華妃撫養。”

像是怕沈知微拒絕，他又補了一句，“她膝下無子，定會好好待他。”

好好待他？

沈知微在心底無聲地笑了。

這個男人忘了是誰熬夜陪他合著《民生輯要》。

忘了當初他是怎麼娶到她的。

他愛她的真誠，如今又厭惡她的真誠。

帝王的愛，從來都這般涼薄善變。

當年的轟轟烈烈，如今連一絲舊情都不願再顧。

沈知微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她看著謝臨洲的眼睛一字一頓，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好，我答應你。”

謝臨洲愣了一下，周身的怒意像是被驟然掐斷的火焰，僵在原地。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以為她會冷笑著斥責他涼薄，以為會和從前那樣列舉出弊端來製止他，可他唯獨沒料到，是這樣幹脆利落的好。

她的順從，讓他心裏莫名悶著一團火，卻又無處發泄。

他冷哼一聲，抱著華妃轉身離去，臨走時還冷冷道：“你好好養胎，莫要再惹華妃不快。”

殿門再次關上。

沒一會，一個小宮女偷偷從小門溜了進來，將一個紙包遞給沈知微。

紙包是她剛剛托心腹宮女暗中買來的打胎藥。

兩日後，便是她出宮的日子。

這個孩子，她不會留。

許歲寧，也得不到。

一碗藥下肚，所有恩怨兩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