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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的燭火燃了一夜。

沈知微是被一陣細密的腹痛驚醒的。

一睜眼，就對上滿臉喜色的太醫。

“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您已有兩月身孕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

她從未想過，在這樣的境地，會迎來一個孩子。

心口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轉瞬便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這時，殿門被推開，謝臨洲大步走了進來。

他眼底的戾氣褪去不少，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走到床榻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知微，太醫說的是真的？我們有孩子了？”

沈知微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謝臨洲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欲言又止。

他想說些什麼，或許是道歉，或許是解釋。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眼前的沈知微太過平靜，讓他心裏莫名有些發慌。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臉色發白。

“陛下！不好了！華妃娘娘得知皇後娘娘懷孕的消息，哭鬧著要尋死，現在已經暈過去了！”

“什麼？”謝臨洲臉色驟變，握著沈知微的手瞬間鬆開，眼底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立刻轉身大步往外走。

殿門被重重關上。

沈知微躺回床榻上，緩緩收回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然，無論是什麼，都比不上他的華妃重要。

她揮了揮手，打發走了太醫和宮女，殿內又恢複了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許歲寧。

她穿著一身大紅宮裝，一進門，便像是瘋了一般，將屋裏的玉器擺件摔了一地。

“沈知微，你為什麼要幫他？！他哪裏值得你費心思！？”

她一邊罵，一邊摔砸著殿內的東西。

沈知微躺在床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無動於衷。

許歲寧見她這般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發泄了一陣，目光落在了《民生輯要》上。

她衝過去抓起那本書，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 “你還要給他寫民生輯要？！”

火苗迅速蔓延開來，舔舐著泛黃的紙頁，黑煙嫋嫋升起，帶著紙張燃燒的焦糊味。

沈知微的瞳孔驟然緊縮！

“住手！”

沈知微不顧身體的虛弱，踉蹌著衝過去，想要搶救那本書。

可火勢已經太大，書頁一碰便碎成了灰燼。

看著漫天飛舞的紙灰，沈知微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轉頭看向許歲寧，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怒意，是心死後第一次失態。

沈知微抬手，狠狠甩了許歲寧一巴掌。

許歲寧捂著臉，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可下一秒，她卻緩緩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癡迷的笑容。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姐姐，你說，為什麼陛下就是不懂得珍惜你呢？”

她往前走了兩步，大紅宮裝覆蓋住了地上的碎瓷片，“要不是你，他謝臨洲哪裏能從十一皇子裏殺出重圍，登上這個大位？

“我又何須來做這個華妃娘娘？！我又何必和你為敵？你知道嗎，你寫過的書我都讀了，我真的很崇拜你，可惜......”

許歲寧說完，忽然一頭朝著廊柱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