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是顧家老太太的八十壽宴。
這是顧延州最看重的場合,也是林婉急於上位、想要獲得顧家認可的機會。
宴會當晚,流光溢彩,賓客雲集。
我穿著一身並不顯眼的黑色旗袍,挽著發髻,端莊得像個局外人。
顧延州帶著林婉和顧浩,像一家三口一樣在門口迎客。
顧浩穿著小西裝,雖然屁股還疼,但手裏拿著林婉剛給他買的限量版變形金剛,臉上又有了笑容。
林婉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直圍在顧延州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婆婆身邊大獻殷勤,恨不得把“孝順兒媳”幾個字寫在臉上。
宴會進行到一半,顧家老太太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我的翡翠鐲子!怎麼不見了?!”
全場嘩然。
那隻鐲子是顧家的祖傳之物,水頭極好,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意義非凡。
顧延州臉色大變,立刻衝了過去:“媽,您別急,剛才不還戴在手上嗎?”
婆婆急得臉色發白,指著周圍:“就在這附近的,我就剛才去休息室整理了一下披肩......”
林婉立刻扶住婆婆,一臉焦急地說道:“伯母,您別慌。這宴廳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肯定不會有人亂拿。除非......”
她欲言又止,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角落裏的我。
“除非是什麼?”婆婆厲聲問道。
林婉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剛才......剛才知意姐好像去過休息室,說是幫您拿東西。會不會是她不小心......拿錯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在這個場合偷長輩的壽禮,簡直是喪心病狂,不僅是貪財,更是不孝。
顧延州大步走過來,眼神陰毒:“沈知意!把東西交出來!別在媽的壽宴上丟人現眼!”
我神色平靜,挺直了脊背:“我沒去過休息室,更沒拿媽的鐲子。”
“還嘴硬!”
林婉在一旁煽風點火,“是不是覺得就要被掃地出門了,想最後撈一筆?”
“搜身!”婆婆氣得渾身發抖,“要是真是你拿的,我就當顧家沒娶過你這個兒媳婦!”
顧延州不顧我的反抗,一把奪過我的手包,動作粗暴地將裏麵的東西全部倒在了鋪著絲絨桌布的長桌上。
口紅、手機、紙巾......
隨著“當啷”一聲脆響,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子滾落出來。
“人贓並獲!”林婉驚呼一聲,隨即捂住嘴,“天呐,知意姐,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了鍋。
“真是家門不幸,居然偷到婆婆頭上了。”
“這種女人,難怪顧總要跟她離婚。”
“真是窮酸氣入骨,手腳都不幹淨。”
顧延州氣得臉色鐵青,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來:
“沈知意,你簡直讓我惡心!居然敢偷媽的東西!我要報警,讓你去牢裏好好反省!”
我沒躲。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但我沒哭,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隻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顧浩。
此刻,我孤立無援。
丈夫要送我坐牢,小三在得意冷笑,婆婆在冷眼旁觀。
這是絕境。
也是我給顧浩設的最後一道考題。
這幾天晚上,我每天都在給他講故事。
講先帝的廢太子是怎麼被奸妃陷害,最後慘死獄中的。
講隻有母子連心,才能在深宮活下去。
講“覆巢之下無完卵”,媽媽若是倒了,他這個前妻的兒子,就是後媽眼裏的釘子。
我看著顧浩,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帶著期許。
“浩浩。”
“你看見了嗎?”
“是你媽媽偷的嗎?”
顧浩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平日裏對他“百依百順”、告訴他“你是天”的媽媽,此刻被人踩在泥裏。
他又看了看林婉。
剛才,他明明看見林婉阿姨搭話的機會,把鐲子塞進了媽媽的包裏。
林婉注意到顧浩的視線,連忙蹲下來,手裏拿著那個變形金剛,誘惑道:“浩浩,別怕,阿姨明天帶你去迪士尼......”
顧浩看了看變形金剛,又看了看我嘴角的血。
突然,他想起了我昨晚講的故事結局——“太子死後,奸妃生了自己的兒子,把太子的屍骨扔去喂了狗。”
顧浩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推開林婉,衝到我麵前,張開雙臂擋住顧延州。
“不是媽媽偷的!”
“我看見了!是林阿姨塞進去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顧延州愣住了:“浩浩,別胡說......”
“我沒胡說!”
顧浩吼得聲嘶力竭,指著林婉:
“就在剛才進門的時候!她和媽媽說話,然後塞進去的!”
“她是壞人!她是奸妃!她想害死媽媽,然後生弟弟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