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一下子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傅氏醫院十九樓是重症精神病患者的禁閉室。
在賓客們看好戲的目光中,許安遙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父親死在丈夫情人的手中,骨灰和遺物也被凶手盡數毀去,她還有什麼可怕的?
直到蘇彤拿起一杯酒,抽噎著打破了僵局。
“傅老師,師母這兩天情緒一直不穩定,您別生她的氣。”
“這樣吧,隻要師母喝下這杯香檳,這件事就算翻篇了,好不好?”
許安遙抬眼望向傅廷舟,他明知她對酒精嚴重過敏。
幾年前因為傅廷舟拒絕向某個地頭蛇出售研究成果,她不得不親自喝了三杯紅酒賠罪,險些丟掉半條命。
最後還是父親動用了人脈,才讓傅廷舟沒有結下這個不好惹的冤家。
那時傅廷舟心疼地握著她長滿紅疹的手,發誓此生絕不會再讓她受人逼迫。
可如今,傅廷舟看了一眼蘇彤臉上的指印,還是親自把酒杯塞進了許安遙手中,“你今天真的有些不懂事,不過是一個鐲子,還是我之前慣壞了你,喝!”
許安遙的心徹底跌入了冰窖。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自己對眼前的男人,其實還抱著一絲愚蠢的希望。
真是可笑。
她直直盯著男人的雙眼,將那一絲希望和著火辣辣的酒精,一起吞入喉嚨。灼熱的刺痛感瞬間竄上她的臉頰,可蘇彤的閨蜜們又開始起哄。
“一杯怎麼行?今天是彤彤的好日子,師母別壞了大夥的興致!”
傅廷舟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猶豫。
他想打兩句圓場,卻見許安遙舉起剩下的半瓶香檳一飲而盡,然後沒事人似的擦了擦嘴。
“這麼多,夠不夠?”
下一秒,她臉上升起一朵病態的嫣紅,整個人直直栽到了地上。
“許安遙!”
混沌的意識中,許安遙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耳邊響起男人崩潰的嘶吼:
“還愣著幹什麼,快叫救護車!”
“安遙別睡,你怎麼這麼傻......”
有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到她的唇邊,又鹹又苦,好像是眼淚,可這點疼惜和愧疚,她已經不需要了。
再次從劇痛中醒來,她的鼻腔裏正插著胃管,渾濁的胃液混著血絲不斷湧出。
監測儀的滴滴聲中,傅廷舟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怕極了真的會失去她。
“安遙,我們別再互相折磨了。以後我們忘掉那些糟心事,好好過日子。”
許安遙嘴角勾起無力的冷笑。
他要她忘記父親的枉死,忘記蘇彤的挑釁,做一個沒有恨隻有愛的,情緒穩定的妻子。可一個連殺父之仇都可以忘卻的空心人,又哪來的情感去愛。
看她沉默,傅廷舟顫動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又被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電話那頭傳來蘇彤閨蜜的聲音,“不好了傅老師,彤彤說都是她害得師母進醫院,站在天台想要跳樓!”
眼看傅廷舟下意識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許安遙歎了口氣,最後一次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可以不去嗎?廷舟,我真的很難受。”
傅廷舟眼神躲閃,輕輕拂開妻子的手。
“別鬧。人命關天,不去看一眼,我怕自己後悔。”
“更何況是因為你,才導致彤彤精神崩潰。我保證去去就回,行嗎?”
許安遙聽著男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輕搖了搖頭。
“傅廷舟,我賭你一定會後悔。”
洗胃結束,她剛在護士的攙扶下坐起身,病房突然闖進幾個蒙麵的黑衣人。
“你們幹什麼!”
護士高聲質問,被一個壯漢用濕布捂住口鼻麻翻在地,為首的胖子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發出幾聲惡心的幹笑。
“蘇小姐說了,傅院長最看重女人清白。”
“你要是被哥幾個玩成了破鞋,還拍下一段刺激的視頻,你猜傅院長還會不會管你的死活?”
許安遙想尖叫,卻被一塊抹布堵住了嘴,幾隻肮臟的手立刻伸進了她的裙底。
她用力掙紮卻被鉗住了手腳,隻能瞪著眼睛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就在她即將絕望時,門口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而另一邊,傅廷舟從天台拉下了哭哭啼啼的蘇彤,心跳忽然沒來由地空了幾拍。
他頭一次覺得蘇彤的哭聲這麼煩人。
他不耐煩地鬆了鬆領帶,正想讓蘇彤的朋友陪她回去,助理卻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不好了傅院長,網上突然開始瘋傳一段醫院的視頻......”
蘇彤眼睛一亮,立刻把助理的手機搶了過來。
“什麼視頻啊,給我們看看!”
她極力壓住上揚的嘴角,期待著傅廷舟怒不可遏的表情。
隻要許安遙和男人鬼混的視頻傳遍全網,傅廷舟一定會為了名聲提出離婚,再也不會有人擋在她的前麵!
可傅廷舟隻瞥了一眼,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