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她來不及為和傅廷舟配型成功感到慶幸,就發現自己已經懷上身孕。
婦產科的醫生提醒過,她的子宮壁很薄,如果這次選擇流產,以後懷孕難上登天。
可望著丈夫了無生氣的麵龐,她還是毅然躺上了手術台。
抽骨髓的感覺真痛啊,痛得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但為了不讓傅廷舟過於愧疚,拖慢康複的進程,她愣是什麼都沒有告訴他。
三年過去,這點情意居然變成他人手中的利刃,生生割去了她父親的性命。
急救室裏,傅廷舟的學生幫他處理完傷勢,瞪向許安遙的雙眼滿是怒火。
“許小姐,你知不知道傷口離老師的主動脈隻有0.1公分?”
“真不知老師到底看上了你哪一點,我看傅老師還不如和蘇彤學姐......”
“小張,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出去!”
病床上的傅廷舟皺著眉頭擺擺手,那學生狠狠剜了一眼許安遙,才一臉不服地走出病房。
許安遙深吸一口氣,指甲無意識地嵌入掌心。
她自己也是業內有名的整容師,但這些把傅廷舟當神崇拜的學生,一直把她看作依附丈夫的菟絲花。
自從父親那場手術影響了傅廷舟的聲譽,那些人更是把她當成了掃把星,避之不及。
可明明做錯的從來都不是她。
從回憶中抽離,她轉身想去警局報案,被傅廷舟用那條完好的胳膊一把拉住,“安遙,你還想去哪?”
“你管我!”
不由她掙脫,傅廷舟喊來幾個保安,將她推進了隔壁病房,房門落鎖的前一秒,她瞥見傅廷舟愧疚的眼神,“對不起安遙,在你承諾不再為難彤彤之前,我不能放你出去亂跑。”
她用力拍門無人理睬,卻看見門縫下塞進一張照片。
是她父親的骨灰盒。
她顫抖著手翻到背後,上麵有幾行蘇彤的字跡。
“師母,傅老師說為了給我壓驚,晚上在浦江邊準備了一場煙花秀。”
“聽說骨灰加到煙花裏會有特殊的顏色,老爺子死後還能在天邊綻放,也算死得其所......”
許安遙隻覺眼前一黑。
這間病房身處十樓,沒法跳樓逃出,也沒有可以用來吸引注意的刀具,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她把心一橫,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腕。
外頭的保安看見門縫中淌出鮮血,慌忙開門查看,正撞見許安遙滿嘴猩紅,麵目猙獰如同修羅。
“讓開!”
趁保安愣神,她一頭撞出病房,馬不停蹄地奔向浦江邊,等她趕到時,蘇彤正笑嘻嘻地舉著打火機,眼看就要給一排煙花點火。
“你給我住手!”
聽到她的喊聲,蘇彤臉色一變,立刻點燃了腳下的引線。
“轟——”
隨著幾聲巨響,幾十朵巨型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將許安遙的哭喊淹沒得無影無蹤。漫天煙塵中,許安遙用盡全身力氣甩了蘇彤一記耳光。
“許安遙,你幹什麼!”
傅廷舟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一把推開許安遙,上前兩步將蘇彤摟進懷中安慰。
許安遙剛受過傷的手臂磕在水泥地上,鮮血瞬間濺了一地。
傅廷舟心疼的眼神,卻隻落在蘇彤一個人身上。
直到許安遙將那張骨灰盒的照片拍到他眼前,他的神色才終於出現一點波動。可不等他開口,懷裏的蘇彤先尖著嗓子叫了起來:
“這不是真的!叔叔三個月前就下葬了,我怎麼會幹出挖人骨灰的醜事?”
“傅老師,你要是不肯信我,我寧願跳進江裏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假意往江邊一撲,立刻被男人拉了回來,傅廷舟哄小貓似的輕拍著蘇彤後背,看向許安遙的眼神滿是嫌惡,“許安遙,為了陷害彤彤,你現在甚至不惜製造偽證,是嗎?為了一點仇恨,你居然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許安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濺滿血點和汙泥,外套也在出逃時被樹枝刮得稀爛,確實像一個當街發病的瘋子。
可傅廷舟好像忘了,是誰把她逼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原來相伴十年,抵不過新人幾句挑撥。
許安遙的目光越過摟成一團的傅蘇二人,望向遠方漆黑的夜幕,一字一頓地開口:
“傅廷舟,我們離婚吧。”
“以後你報你的救命之恩,我去給我枉死的父親討公道,誰也別擋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