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審判庭,落針可聞,
陳警官的目光像鷹一樣鎖著我。
「你為什麼要編造一個用剔骨刀殺害全家人的謊言?」
「你費盡心機自首,坐上這個審判台,到底想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砸向我。
我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最後變成一個無聲的笑容。
就在這時,旁聽席上傳來蘇月琴的聲音,
「我認識的林沫,絕不可能殺人!她從小就善良,她不是什麼反社會人格,她隻是......隻是性子跋扈了一些!」
我當年最好的朋友,如今已成了赫赫有名的記者,
我看著他紅著眼替我辯解,笑到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蘇月琴,我當年和你做朋友,隻是為了方便抄你的作業!」
「你被霸淩那次,其實是我找的人,這樣才方便我英雄救美,讓你成我的小跟班!」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旁聽席炸開了鍋,
「林沫就是天生壞種,人一定是他殺的,不知道在遮遮掩掩什麼!」
「這些假口供,不過是戲弄大家,反社會人格就是喜歡這樣。」
叮一聲,記憶提取儀冷卻完畢,陳警官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按鈕。
下一秒,屏幕亮起,
畫麵依舊是那個除夕夜,但場景卻換到了我家的儲藏室。
我蜷縮在巨大的衣櫃裏發抖,雙手死死地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衣櫃門板的縫隙外,客廳的燈光忽明忽暗。
突然,傳來了女人的慘叫,和陌生男人沉重的喘息聲。
縫隙中的畫麵一閃而過,似乎是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皮靴,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個記憶片段,徹底推翻了我之前的供詞。
我不是凶手,我是目擊者。
陳警官猛地回頭看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人是你殺的嗎?!」
我隻是笑,什麼都不說。
旁聽席上,姑姑林蘭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叫。
「假的!這一定是她偽造的記憶!她就是想脫罪!她這種反社會人格,你們不能信她!」
陳警官皺著眉看向技術員,「記憶提取儀的數據有沒有被篡改的可能?」
技術員搖頭,「從過往的經驗來看,記憶提取是無法人為篡改。」
我看著姑姑漲紅的臉,突然開口,
「姑姑,你緊張什麼?難道說你認得這雙鞋是誰的?」
姑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子搖晃了幾下,差點站不穩。
陳警官盯著我,「林沫,你到底想幹什麼?」
「繞這麼大的圈子,把全國人民都騙進來陪著你玩,你的目的是什麼?」
眼看氣氛到了,熱度也夠了,
我終於明白了。
「我自首,就是為了揭露當年的真凶。」
「沒有證據,那就隻能逼你們提取我的記憶,找出蛛絲馬跡了!」
我看著議論的眾人,把頭湊近了話筒,
「這雙黑色靴子太眼熟了!」
「除夕前一天,叔叔林誌明就是穿著這雙鞋逼著爸爸交出遺產!!」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殺了我爸媽和弟弟!」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審判庭裏炸開,全場嘩然。
旁聽席上,姑姑林蘭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林沫你個瘋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除夕那天你叔叔確實去你們家了,但隻是送年貨去的,天還沒黑他就走了!」
「你是不是以為你叔叔死了,你就可以隨意侮蔑他了!!」
旁聽席和彈幕也都在議論,我是想拉人墊背,胡亂攀咬。
但也有人懷疑,畢竟當初爺爺的遺產還沒有完全辦完繼承手續,
爸媽弟弟一死,我成了嫌疑人,而爺爺的遺產全被叔叔繼承,
爺爺的老宅,本來就在拆遷規劃中,沒有半年叔叔就拿到了幾千萬。
如果是他做的,那作案動機十分合理,
這時,姑姑突然走上了審判庭,
「我弟弟林誌明死前辦理了記憶上傳,我申請提取他的記憶,證明他的清白!」
庭上一片嘩然,眼看著真相即將被揭露,眾人蠢蠢欲動。
審判庭立刻申請了記憶提取令,前去提取叔叔的記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而我卻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指,
終於,埋藏了十年的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審判官身上,
他舉起話筒,聲音在庭裏回響。
「已經提取過林誌明的記憶,案發當晚他確實去過死者家裏,但天黑之前就離開了,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聽到這話,我仰天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陳警官走到我麵前,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林沫,你又騙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