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的除夕夜,我家發生滅門慘劇。
爸媽還有我十歲的弟弟,無一幸免,
警方調查多年,凶手和他們的頭顱卻毫無蹤跡,
十年後的除夕,我主動走進警察局自首了,
「人是我殺的,隻因為年夜飯不合胃口。」
「紅燒肉,糖醋排骨,鬆鼠桂魚,一桌子菜,沒有一個我想吃的。」
全社會嘩然,不敢相信僅是因為這樣一個簡單的借口,
審訊室裏,我一言不發,
不交代作案工具,也不交代他們的頭在哪裏。
直到警察失去耐心,
「為了證據鏈的完整,我們會把你送上記憶審判台。」
我點了點頭,「求之不得!」
......
「記憶審判編號074,嫌疑人林沫,準備就緒。」
後頸傳來一陣刺痛,頭盔儀器緩緩降下,罩住我的頭部。
旁聽席坐滿了媒體和從全國各地抽選來的「公民代表」。
他們身後巨大的屏幕上,正滾動著來自全網的憤怒評論。
「就因為年夜飯不合胃口?她把她爸媽和弟弟全殺了?這是什麼惡魔?」
「十年前我就覺得是她!全家都死了就她活著,毫發無傷,絕對是她躲在什麼地方,等凶手走了再出來裝可憐!」
「記憶審判庭必須給她最嚴厲的判決!把她腦子裏的惡毒想法全挖出來公之於眾!」
主審的陳警官走到我麵前,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老實交代,作案工具在哪兒,你父母和弟弟的頭顱藏在什麼地方,我們可以不啟動記憶審判。」
「記憶提取的技術還不完善,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當場死亡。你才二十六歲,想清楚。」
我歪著頭看他,嘴角慢慢咧開。
「那多沒意思。」
「不如讓全網的人都來看看,當年的真相!」
他被我氣得指著我鼻子怒罵,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麵前的紅色按鈕。
嗡的一聲,電流穿過了我的全身。
屏幕裏,十三歲的我正大發雷霆掀了年夜飯,
「紅燒肉,糖醋排骨,鬆鼠桂魚!沒有一個我想吃的!」
「你們心裏難道隻有林浩嗎,我說了我要那款新手機,你們就是不給我買!」
「憑什麼林浩想要遊戲機,你們就給他買!」
畫麵裏的媽媽彎下腰,卑微地撿起地上的碗筷,臉上掛起了討好,
「沫沫,媽明天給你做,今天大年三十,別鬧了。」
我怒罵著一腳踹翻了凳子,
「你們就是重男輕女!你們就是隻疼他不疼我!」
屏幕陷入了黑暗,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旁聽席上的姑姑,看見這個畫麵已經前哭訴了起來,
「林沫從小就是個討債鬼!我哥和我嫂子對她那麼好,要什麼給什麼,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絕對是她幹的,我早該猜到的,她就是個孽種!」
審判庭裏一片嘩然,
陳警官按了一下操作台,「繼續。」
更強勁的電流穿過我的身體,我生生咳出了一口血來,
突然,畫麵劇烈抖動,刺耳的噪音響起。
還是那個客廳,但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爸媽和弟弟,全部倒在血泊中,身體扭曲,頭顱也不見蹤跡。
而我,正站在他們中間手裏握著一把餐刀。
刀尖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旁聽席瞬間沸騰了。
「真的是她!她殺了全家人,當初還在鏡頭麵前裝得那樣可憐!」
「看她的表情,沒有一點悲傷!她果然是反社會人格!」
「當初她才多大?十六歲吧?十六歲就能這麼殘忍?」
畫麵裏的我,緩緩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弟弟已經冰冷的臉頰。
眼神空洞地嘟囔著說了一句話。
全場都安靜下來,等待著技術人員將那句話的聲音放大。
幾秒後,一個清晰的童聲,
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審判庭,也傳遍了全網。
畫麵裏的我在說:「遊戲結束。」
年輕的審判官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我憤怒地質問,
「你管殺人叫遊戲?!」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對啊,不好玩嗎?」
旁聽席炸開了鍋,屏幕上是全網對我的謾罵,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正當有人以為我在哭泣時,我卻抬起頭對著屏幕笑了,
「要是那年的年夜飯,做了我喜歡吃的可樂雞翅就好了。」
「我說過好多次,我想吃可樂雞翅。」
「可他們從來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