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莉的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吵什麼吵!這裏是辦事大廳,不是菜市場!”
一個地中海發型、挺著肚子的男人走了過來,胸前的牌子上寫著:業務科主任,劉國棟。
王莉立刻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劉主任,您可來了!這個女的,拿著三年前的工亡認定書,非要給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領撫恤金,我跟她解釋政策,她不聽,還在這裏打電話威脅我,說什麼百億合同,擾亂我們正常辦公。”
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塑造成了秉公執法的好員工,而我,則成了一個胡攪蠻纏的騙子。
劉國棟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從我樸素的衣著,到我懷裏啼哭的嬰兒,最後落在我腳邊那個舊帆布包上。
眼神裏的輕蔑和不耐煩,毫不掩飾。
“把你的材料拿出來我看看。”他命令道。
我壓著火,把那個文件袋重新放到櫃台上。
劉國棟甚至沒打開,隻是用手指彈了彈文件袋的表麵,就下了定論:“胡鬧!丈夫都死了三年了,孩子剛出生,這符合規定嗎?王莉做得沒錯,這種情況,我們不能辦。”
我盯著他:“這裏麵有法院的判決書,有DNA鑒定報告,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需要看嗎?”劉國棟冷笑一聲,“我幹這行二十年了,什麼事沒見過?你這種想鑽空子的人,我見得多了。”
“趕緊走,別在這裏浪費大家時間。”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給劉主任捧哏。
“還是主任有水平,一眼就看穿了。”
“對啊,這種騙子就得領導來治。”
“趕緊把她弄走吧,晦氣。”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王莉一個人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重新撥通了陳景的電話。
“陳律師,對方拒收材料,並且拒絕承認法院判決的法律效力。”我開了免提。
陳景冷靜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林總,請把電話交給他們的負責人。”
我把手機遞向劉國棟。
劉國棟一臉不屑地接過去,喂了一聲,態度極其傲慢:“我不管你是誰,這裏是國家單位,按規章辦事。”
“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要是再糾纏,我們就報警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陳景說話的機會,直接就要按掛斷鍵。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屏幕的瞬間,陳景極快地說了一句話。
“劉主任是吧?我當事人丈夫秦峰的公司‘天狼星科技’,其百億規模的並購案,最終簽約方‘黑曜石投資’資本的法務代表,此刻正在線上旁聽。”
“你掛斷電話的行為,將被視為貴單位的最終答複,並直接觸發並購合同中的‘遺產交割失敗’條款。”
劉國棟的手指,停在了距離屏幕一毫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