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阮眠是沈複禮一見鐘情的沈太太。
所以,即便出身不夠,沈複禮硬是憑一己之力壓下所有反對意見,讓婚禮的夏洛特玫瑰,開滿大街小巷。
阮眠隨口一句“太陽好曬”,沈複禮就讓人在她出門遊玩的必經之路上裝滿了巨型遮陽傘。
喜歡吃甜品,沈複禮就把全城最有名的糕點師都雇來,隻為調試出她最愛的口味。
一切都太夢幻了。
直到林以玫回國。
風言風語鑽進阮眠耳朵裏。
說林以玫是管家的女兒,從小和沈複禮一起長大;
說他們大學時就在一起過,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隻是那時沈複禮還沒掌權,遺憾錯過了出身低微的愛人;
說沈複禮之所以這麼寵著阮眠,婚禮辦得滿世界都知道,都是為了把林以玫逼回來......
尤其是在得知林以玫一回國就被安排為了沈複禮的秘書,沈複禮還在酒局上替她擋酒。
阮眠忍不住了。
那一次,林以玫被生生扯下來一隻耳環。
阮眠則被禁足一個禮拜。
再後來,這樣的事每天都會發生。
阮眠逼著人事部辭退林以玫,沈複禮第一次對她沉下臉。
“以玫是我的人,誰也不能動她。”
林以玫是他的人,那阮眠是什麼呢?
阮眠成了港城的笑話。
最純恨那年,阮眠曾經當著董事會的麵,將離婚協議拍在桌上,拿刀捅 進沈複禮的心窩,把他跟女秘書做成08頁PPT在全城LED大屏上病毒式播放,雇人炸毀了沈家老宅。
可當父母前後腳確診肝衰竭和尿毒症,阮氏瀕臨破產。
阮眠不敢再作。
乖乖成為了沈複禮最想要的聽話妻子。
不再因為丈夫徹夜不歸歇斯底裏,不再看到女秘書就發瘋扯頭花,甚至能賢惠又細致地替他們準備共同出差要用的一應物品。
“......這邊是你和林秘書的貼身衣物。還有避孕套和事後藥,酒店裏的萬一不夠用,我也都備好了......”
“阮眠!”
不管是外貌還是家世,沈複禮都是矜貴人家裏最頂級的。
因此,當他沉聲打斷的時候,阮眠下意識感到壓迫,立刻改口,“我不是說非得用,如果懷孕了也沒事......”
其實她壓根沒想好,萬一他們搞出孩子,自己是應該搶著認下來,還是乖乖被踢出局。
這樣一來,父母的病怎麼辦?
阮氏怎麼辦?
思緒紛雜。
沈複禮愈發不耐的聲音傳來,“我跟以玫是上下級關係。”
“當然。”
阮眠立刻反應過來,這裏是人來人往的機場,有些話必須這麼說。
畢竟,上個月,她才剛因為一個國外的專家號,在人來人往的沈氏大樓台階上,當眾下跪,替之前的PPT事件澄清道歉。
當時林以玫十五公分的細鞋跟碾過了她的無名指。她失聲痛呼,將手抽回時不小心帶倒了林以玫。
“我雖然不知道阮小姐為什麼要推我,但她這樣跪著太可憐了,我隻想扶她起來而已。”
專家號被取消。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病情迅速惡化,手術室外源源不斷的血送進去,也止不住母親的眼淚。
“眠眠,如果你爸死了,我也不活了。到時候你把我們隨便埋在哪裏,公司的債務也都推到你弟弟身上,然後就順你的心意去活吧。”
“你是我們的女兒,是我們養成了你嬌縱的性子。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但隻要你開心,我們怎樣都可以。”
好在,父親撐下來了。
可醫生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病人的病已經撐到極限,一個月內再不移植就沒指望了。”
阮眠從小嬌生慣養,沒有通天的人脈,也沒有挽救阮氏的能力,哪裏還敢得罪沈複禮?隻能應得從善如流,“你和林秘書清清楚楚,我可以開直播澄清!”
沈複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俊美的臉上,不知因何生出焦躁的情緒,“阮眠,你不必這樣......”
“阿禮,登機的時間快到了。”
林以玫適時提醒。
阮眠趁機拉住沈複禮的手,“你答應過,我乖的話過兩天會安排移植手術的。”
小姑娘的手很軟,聲音也跟蜜糖似的。
沈複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
可阮眠怎麼也沒想到,她等了三天,隻等到醫院的移植排單就被撤了下來。
她跑去問,隻得到一句“這是沈總的命令”。
她崩潰地給沈複禮打電話。
一通,兩通,三通......始終沒打通。
她隻能打給林以玫。
這回倒是很快就接通了,背景還有醫院的叫號聲。
“阮小姐,我不知道你還是這麼恨我,竟然把我的過敏藥換成了維生素片。”
“雖然我跟你向阿禮求情了,但他還是很生氣。”
阮眠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有......”
聽筒裏卻傳來沈複禮絕情的聲音,“不知悔改,必須吃點教訓。”
教訓竟然是她父親的命嗎?
不等她反駁,電話已經被掛斷。
她失魂落魄地踱到父親的病房外。
天光已亮,母親正提著保溫桶走進去。
阮眠嚇得立刻躲到了門後。
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甚至想到了去黑市以命換命,卻聽到裏麵傳來父母的對話。
“我們明明沒病,公司也沒有破產,這樣騙眠眠真的好嗎?”
阮眠腦袋一片空白,渾身血液瘋狂倒流。
阮父冷哼,“我們花錢養著她,不讓她學公司管理,就是要讓她沒能力跟弟弟爭家產,還能聯姻給弟弟更多助力。可她呢?好不容易當上沈太太,還作天作地。要不是複禮不計前嫌,給我們出了這麼好的主意,她都快鬧到離婚了!”
阮母跟著歎了口氣,“也是,女兒到底不如兒子。”
阮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隻是走到花壇時,有個小女孩給她遞來一張紙巾。
“漂亮姐姐,你也惹家裏人生氣了嗎?別難過了,隻要你乖一點主動道歉,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
不會了。
阮眠擦掉眼淚,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之前那份離婚協議,我想重新申請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