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終評優,地府十佳鬼差又沒我。
十殿下晃著酒杯,語重心長:“薑念啊,你都工齡三百年了,還在乎這虛名?”
可我分明記得,第一年,他說:“你資曆尚淺,崔判官家的公子需要這份榮譽鍍金。”
第十五年:“今年名額緊張,要照顧老同誌。”
第一百七十年:“你成績突出,不差這一個獎,給年輕人機會。”
第二百五十年:“怎麼還在乎這個?格局要大。”
這已經是我兢兢業業996的第三百年了。
我笑了,這KPI,誰愛衝誰衝吧。
......
“墨羽同誌,工作勤勉善於創新,實乃我忘川司之棟梁!今年的十佳鬼差,當之無愧!”
我盯著掌心的業績冊子,引渡魂魄三千七百二十一,超額完成百分之二百四,差錯率零。
墨羽呢?引渡二百零三,投訴一百八十四。
“薑念姐,又沒你啊?”旁邊新來的小鬼差湊過來,“您這業績,都夠拿十回了。”
我沒說話,墨羽還在台上哽咽:“感謝十殿下栽培......沒有您的指導......”
我差點笑出聲,指導?指導他怎麼把投訴的鍋甩給我?
指導他怎麼在報告裏把我的方案改成他的名字?
掌聲又響了一波,我低頭翻看業績冊的最後一頁朱砂批注。
“薑念,工作紮實,但創新不足,溝通欠佳,綜合評定:良好。”
去他媽的創新不足。
忘川引渡的自動分流陣法是誰熬夜三個月改出來的?
怨魂安撫的《清心咒》2.0版本是誰試了八百次搞定的?
哦,現在都叫“墨羽優化方案”了。
“散會!”鬼差們呼啦啦起身。
我合上冊子,剛要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薑念,留一下。”是墨羽。
“有事?”我眼皮都懶得抬。
“十殿下找你。”他嘴角掛著笑,“在偏殿。”
“薑念姐。”他又叫住我,“別灰心啊,明年......說不定明年就輪到你了呢?”
我回頭看他,他臉上的笑更盛了,眼睛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說,“明年不一定是我,但是也輪不到你了。”
他笑容僵了僵。
偏殿裏,十殿下正蹺著腿喝茶。
“今天大會,你也看見了。”他放下茶杯。
“墨羽那孩子,確實進步快,你作為老前輩,要多幫襯。”
我沒吭聲。
“當然,你的貢獻,組織都看在眼裏。”他話鋒一轉,“所以有個重要任務,非你不可。”
“西區怨魂積壓,快突破臨界值了。”他遞過來一塊玉簡。
“這是名單,三百七十二個,全是硬茬子,別的鬼差搞不定,你去處理一下。”
我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好家夥,裏麵至少三個頂級級別的,怨氣衝天。
“多久要結果?”
“三天。”十殿下往後一靠,手指敲著扶手。
“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辦好了,下次評優,我親自給你提名。”
這話我聽了三百遍,“要是辦不好呢?”
他臉色一沉:“薑念,你這是什麼態度?
組織信任你,才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這是考驗,懂嗎?”
“知道了。”我說。
“對了,那幾個怨魂裏,有個姓秦的老頭,魂體特別不穩。
你盯著點,別讓他出岔子,出了事......你知道後果。”
他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眼睛眯了眯。
“還有別的事嗎?”我問。
“沒了,去吧。”他揮揮手,又補了一句,“好好幹,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