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被病痛折磨了5年,因病去世後,我千裏奔喪隻為替她料理後事。
我給入殮師塞了一個紅包,哭著說:
“我奶奶才剛做完手術,傷口麻煩您給處理好一些,讓老人家安安心心地去。”
入殮檢察師卻為難地告訴我。
不是我不幫,而是你奶奶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手術傷口啊。”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顫抖著手,開始檢查奶奶的軀體。
皮膚平整,真的沒有任何手術疤痕。
可我這5年我在異鄉日夜顛倒,給媽媽轉了奶奶大大小小的手術費不下300萬啊!
我走出入殮室。
門外媽媽正和妹妹對著手機說著什麼,嘻嘻哈哈的。
妹妹見我出來慌忙將手機放下:“姐姐,奶奶已經推進去燒了?”
可我在她沒來得及熄滅的屏幕上,赫然看見了一條消息。
【王女士,這套公寓全款正好300萬,跟您的預算一樣,隨時可以簽約。】
......
我忍著怒意:“奶奶去世了,你們在嘻嘻哈哈什麼?”
妹妹撇了撇嘴:“我又不像你是奶奶帶大的。”
“她對我又不好,眼裏隻有你,連給我買個小蛋糕都記得給你帶一份,我憑什麼不能嘻嘻哈哈?”
奶奶,連買個小蛋糕都記得給我帶一份的奶奶。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媽媽把我送到奶奶家的那個下午。
“秋秋啊,爸爸媽媽太忙了,你先跟著奶奶,爸爸媽媽很快就來接你回城裏。”
然後我看著他們的車揚起塵土,小小的我一邊哭一邊追車。
但爸爸媽媽沒有停下,是奶奶牽著我回了她的家。
爸爸媽媽說的“很快來接我”是什麼時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們很快有了妹妹。
可妹妹沒有被送來奶奶家,而是跟著爸爸媽媽一直住在城裏。
接下來的時間,我隻有在逢年過節時才能和他們團圓一次。
妹妹穿著精致又幹淨的粉色羽絨服,像個公主。
而我因為要幫奶奶幹農活,自覺地剪了假小子短發。
小時候我看見妹妹是自卑的。
我看見妹妹熟練地窩在媽媽懷裏撒嬌。
我也想那樣,但我身上的衣服太臟了。
臟到和城裏的爸爸媽媽一點都不配。
我跑到媽媽身邊也想撒嬌,可從小都沒有長在媽媽身邊的我根本不會撒嬌。
憋了半天,我隻小聲又幹巴地說了一句。
“媽媽,我好想你。”
爸爸媽媽好像一起默契地忘記了要接我回去的承諾。
還是我要上初中時,奶奶難得跟爸爸紅了臉。
“秋秋成績那麼好,必須要去城裏念書!”
我才被爸爸媽媽接回來。
可家裏沒有我的地方。
爸爸隨手指了一塊地,從此陽台的折疊床就是我的房間。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第一個起床,把鋪蓋卷好塞進角落,再把折疊床立起來收好。
不然就會擋著晾衣服、擋著走路。
妹妹的房門上掛著【請敲門】的牌子,而我連一道遮光的簾子都沒有。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一個青春期的女孩有多需要隱私。
還是高中時奶奶來看我,用她為數不多的錢給我在陽台拉了一道簾子。
妹妹當時就踢了踢牆。
“醜死了!都擋到陽台的采光了!奶奶你就偏心她吧!”
偏心?
奶奶隻是這個家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所以我拚了命地讀書,我想等我賺好多好多錢,給奶奶買大房子,接她來享福。
可我剛工作沒多久,奶奶就病了。
媽媽的電話打來:“秋秋啊,你奶奶情況不好,要手術。”
“這次是進口藥,貴,但效果好。”
“你別擔心,媽在這兒守著,就是錢......”
我讓媽媽不要舍不得錢,我全包了。
我在異鄉的淩晨對著電腦熬通宵。
把一筆一筆的錢轉回去,數字越來越大。
幾萬,幾十萬,一百萬,兩百萬,三百萬......錢我不在乎,我隻求奶奶能少受點罪。
可奶奶還是去了。
妹妹不耐煩的聲音把我拽回此刻的殯儀館。
“奶奶到底燒了沒啊?這邊完事了我和媽還有事呢。”
我看著她:“有什麼事?比送奶奶最後一程還重要?”
妹妹下意識摸了一下手機:“就......反正跟你沒關係。”
可我早就看見了。
【王女士,這套公寓全款正好300萬,跟您的預算一樣,隨時可以簽約。】
300萬。
跟我這些年陸陸續續轉給媽媽給奶奶治病錢一樣。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妹妹有些著急。
“姐姐你今天怎麼磨磨唧唧的,就問你那個老太婆燒了沒而已,這麼難回答嗎?”
聽著她如此不尊重逝者的話。
我用盡了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妹妹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奶奶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