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讓奶奶火化。
媽媽和妹妹急著走,中介那邊催得緊。
她們瞪了我兩眼,說晚上回家再算賬,就走了。
她們走後,我為奶奶申請了屍檢。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我必須要為奶奶要一個答案。
我看著法醫的解剖刀落下。
每一刀都在淩遲我的心。
奶奶走了,連最後的體麵都沒有,身上刀刀是傷。
最後,法醫脫下手套。
“死者生前,從未接受過任何大型手術,體表及體內均無符合你描述的手術疤痕或近期愈合痕跡。”
我接過那份報告,仔細收好。
然後轉身離開了殯儀館。
回到家時,隻有爸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地盯著我。
媽媽和妹妹急著買房,還沒回來。
爸爸一見我,立刻興師問罪:“你還有臉回來?”
“你為什麼打你妹妹?她長這麼大,我和她媽媽都沒動過她一指頭!”
“一會兒你妹妹回來了,你必須給她道個歉。”
我沒有坐下,隻是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
“爸,奶奶今天火化,你為什麼連殯儀館都不去送最後一程?”
爸爸被我問得一噎。
“我......我單位有事,再說,有你媽和你妹,還有你在,不就行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媽媽和妹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妹妹看見我,立刻翻了我一個白眼,然後把臉扭到一邊。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幹。
我轉向媽媽:“媽,奶奶這麼多年,到底是什麼病?”
“怎麼突然就惡化到這一步了?”
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就......就是老年病嘛,心臟不好,血管也堵,還有......肺也不太行。”
“反正就是年紀大了,各種毛病都來了,這次是突然就......”
我打斷她:“具體呢?”
“哪次手術是因為什麼做的?主刀醫生是誰?在哪家醫院?病曆本和繳費單呢?我轉了那麼多錢,總該有憑證吧?”
媽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漲紅了。
“你......你問這麼細幹嘛?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那些單子......單子我都收著呢,一時半會兒哪找得到!”
我點點頭,又問。
“那我這些年陸陸續續轉給你的錢,差不多300萬,每一筆,你都用在奶奶的手術和藥費上了嗎?”
“當然!”媽媽聲音拔高。
“不然呢?你奶奶用的都是好藥,進口的!我忙前忙後,現在倒好,反過來懷疑起你媽了?”
“我辛辛苦苦在病床前伺候你奶奶的時候,你在哪兒?就會打錢,打錢有什麼用!”
爸爸也皺著眉幫腔。
“秋秋,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你媽照顧你奶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妹妹更是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本來我一句話都不想搭理你,但你說話太過分了,我不得不出來主持公道。”
“媽為了奶奶累成什麼樣,你一回來就興師問罪,還打我!”
“奶奶本來就偏心你,現在死了你還想讓我們全家都不安生嗎?”
媽媽見狀,眼圈一紅,話鋒一轉就開始賣可憐。
她指著陽台的方向,那裏鋪好了我以前睡的折疊床。
“秋秋,你看,你難得回家,媽早就把你床鋪好了......”
“咱們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非要鬧得雞犬不寧嗎?”
我看著他們三人口口聲聲一家人。
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隻是看著他們,語氣嘲諷。
“那你們把奶奶當成家人了嗎?”
“你們拿我給奶奶治病的錢,去給妹妹買公寓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一家人嗎?”
客廳裏瞬間死寂。
妹妹率先反應過來:“你......你胡說什麼!什麼公寓!哪來的公寓!”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敢把你手機裏的短信拿給我看嗎。”
妹妹下意識護住手機:“這是我的隱私,憑什麼給你看,誰揭發誰舉證,你有證據嗎!”
我沒看她,而是看向沉默的爸爸和媽媽。
“奶奶因為沒錢治病走的,所以這筆錢,你們怎麼吞下去的,就得怎麼給我吐出來。”
“300萬,少一分,都不行。”
妹妹最是聰明:“你有證據嗎?”
我說:“證據就是你名下的房子。”
妹妹不為所動:“你轉給媽媽的錢都用在了奶奶的治療上,奶奶已經火化了,你死無對證。”
“我名下是有房子又怎麼樣,你怎麼證明這錢就是你給的?”
爸爸媽媽在妹妹的啟發下轉過彎來,紛紛也硬氣了不少。
我沒有拿出屍檢報告。
有些底牌,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我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然後立刻聯係了律師,將爸爸媽媽和妹妹告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