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如此。
難怪她這般有恃無恐,難怪婆母這般鐵了心。
她依仗的,是自己的肚子。
我強忍住心神,聲音有些發顫。
“蕭晟知道......這個孩子?”
“當然知道。”
柳煙雲笑得滿足。
“他說邊關苦寒,舍不得我受苦,才讓我先回京安胎。”
“他也說了,等他回來,就風風光光娶我過門。”
我想了一想,還是搖頭。
“不,我不信。”
傳言蕭晟為人忠貞不二,所以我才聽信父親安排,嫁給了他。
可怎麼會。
他怎麼會是如此負心薄情之人。
柳煙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就知道你不死心,瞧瞧,看看你的好夫君,心裏到底是怎麼想你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信件。
【母親放心,娶南氏不過權宜之計。她父在軍機處尚有舊情,娶她隻為行事便宜。待五年期滿,功成身退,自當棄之。煙雲才是我心所屬,屆時必以正妻之禮迎娶,不使她受半分委屈......】
後麵的字,我看不下去。
眼眶蓄滿了淚水,隻是我強忍著不掉。
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一般,狂風肆意吹進來。
好冷好冷。
我想起來了。
洞房花燭夜,他掀開蓋頭時,眼底滿是疏離和客氣。
我以為,他性情內斂,是君子之風。
新婚那十日,他隻跟我談論公事,從不論兒女情長。
原來,他不是心有大義。
而是心有她屬。
“現在明白了?”
柳煙雲慢條斯理地收起信紙,笑容刺眼。
“你呀,已經沒用了。”
她看向我放在桌上的密碼冊。
“這最後一個月的密信傳遞,就交給我吧。”
我猛地回神,厲聲說道。
“不可!傳遞密信,乃是國家大事,你不懂此道......”
柳煙雲冷笑。
“我從小跟著我爹耳濡目染,怎能不會?”
“別忘了,我爹可是靖安司的司丞,是你的上屬!”
她說著,就要來拿我的密碼冊。
我一把按住。
“這可關係到蕭晟的性命安危,難道你要置他於圍牆之下?”
柳煙雲笑了。
“你當他非你不可?”
她取出另一封信,指著上麵一行字。
【煙雲聰慧機敏,可接密信之事。南玟雪這些年冒領功勞,也該歇歇了。】
我愣住了。
冒領功勞?
這些年,我收到不少真假情報。
有蕭晟送來的,也有敵軍混淆的。
我費盡心思,細細分析,才能分辨真假,擇其所用。
結果在他眼裏,我的作用隻是“冒領”。
柳煙雲得意一笑。
“最後一功,當屬我和蕭郎。”
“你這個靖安司主事,徒有虛名,我定讓我爹撤了你!”
我明白了。
她不僅要我的主母之位,還要我的公職。
蕭家和柳家,真是好算計。
柳煙雲的目光,掃向廊下的鴿籠。
“晟哥哥說過,你們靠一對白鴿傳信,交出來吧。”
我側身擋在鴿籠前,一字一頓。
“這是軍機要務,不能給你。”
“不能?”
她叉著腰,一臉譏笑。
“南玟雪,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現在這府裏,誰還聽你的?”
她直接伸手,一把抓向籠中休憩的信鴿。
“放手!”
我厲喝上前,卻已遲了。
信鴿被她攥在手裏,驚慌地撲騰著翅膀,發出淒厲的咕咕聲。
柳煙雲將它提至眼前,上下打量。
“不就是兩隻扁毛畜生?有什麼好心疼的?”
她的手,在用力。
信鴿似乎很難受,眼睛翻了又翻。
我急切不已。
“這個月的情報非同小可,蕭晟要帶回邊境布防圖。一旦有失,他有性命之憂,還......”
“輪不到你操心!”
柳煙雲斷然截住我的話,扭頭高喝。
“來人,把鴿子給我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