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蕭晟潛入藩國五年,我負責秘密接應他。
歸來前一月,他的青梅撫著微隆的小腹,扔下了《休妻書》。
“我和蕭郎兩情相悅,你該讓位了。”
婆母為她撐腰。
“煙雲在邊疆陪伴晟兒三年,才是我蕭家好兒媳。”
“你五年都無所出,當降為妾室。”
我皺眉拒絕。
不為私人感情,隻為國家大事。
青梅卻奪走密碼冊,屠殺我的信鴿。
“最後一次情報,由我來接應蕭郎凱旋而歸。”
我氣急反笑,選擇袖手旁觀。
十日後,邊疆八百裏加急,送來了消息。
我倚著門框,輕輕一笑。
該來的,終於來了。
......
五年暗探之期,還有一個月。
我整理檔案,準備迎接蕭晟歸來。
院門猛地被撞開。
柳煙雲直直闖進我的院子。
不等我開口,一紙書信劈麵擲來,正落在我裙裾上。
“南玟雪,你該讓位了。”
我垂眼看去,紙上是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可那字,卻刺得人眼疼。
【休妻為妾......】
“不可能。”
我輕輕搖頭。
我和蕭晟配合密切,為靖安司立下汗馬功勞,他怎麼可能會負了我。
“怎麼不可能?”
婆母蕭老夫人拄著拐杖前來。
“南氏,這些年你掌著晟兒的密信往來,真當自己是什麼功臣了?不過是朝廷擺在明麵上的棋子。”
“真正的家書,從來都是送到我手裏的。”
她從袖中掏出一疊信。
最上頭那封,信封已然泛黃。
“這是他到邊疆三個月時寫的。”
她抽出來,在我眼前緩緩展開。
【兒在邊疆一切安好,唯念煙雲妹妹手藝,亦掛念母親身體。此地苦寒,望自珍重。】
家書裏,沒有提我。
整整五年,我以為他不方便寫家書。
所以能收到他的密信,我就當聊表相思。
沒想到,他能寫,也能寄。
隻是對象不是我。
柳煙雲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得意一笑。
“後來,我便去邊疆陪他了。”
“整整三年,他受傷時是我守著,遇險時是我陪著。”
“南玟雪,你這五年在京城享清福,憑什麼占著這正妻之位?”
她上前一步,眼底閃著惡毒的光。
“你那些回信,我都瞧過。你次次要錢,字字貪鄙,真是叫人惡心。”
我輕輕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柳煙雲嘴角僵了僵。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蠢笨無知。”
我抬眼看她,也看向一旁冷著臉的婆母。
“以為截了信,看了字,就真懂了其中乾坤?”
“那些要錢財的話,本就不是寫給蕭晟看的,是寫給可能截信的人看的。”
柳煙雲的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道。
“邊疆戰事膠著,信鴿往來,當真無人盯梢?”
“我每封信都索要銀錢,把自己扮作貪得無厭的婦人。蕭晟在那邊刻意斂些小財,傳到敵人眼裏,我們夫妻便是一對貪圖蠅頭小利的蠢人。”
“這點小罪過,正好拿來遮掩真正的大事。”
婆母先是一愣,隨即勃然變色。
“你胡扯,那我兒寄回來的銀錢呢?交出來!”
我搖搖頭。
“本就沒有銀錢,一切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婆母的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
“定是你藏起來了,或是偷偷貼補了娘家!”
我坦然應對。
“母親若不信,可去查我娘家這些年的賬目。這五年,我隻收過朝廷賞賜,從未見過蕭晟半分銀子。”
柳煙雲扯了扯婆母的袖子,壓低聲音。
“母親,同她多說什麼?反正晟哥哥就要回來了,到時候......”
婆母深吸一口氣,將那紙休書又往前一推。
“簽字。”
她語氣堅定。
“你成婚五年無所出,是為不孝。看在這幾年你尚有苦勞的份上,許你留府為妾。”
她頓了頓。
“至於你帶來的嫁妝,就當是補償我兒這五年來在邊疆吃的苦了。”
我苦笑一聲。
我和蕭晟成親不過十朝,他就被派去藩國做暗探。
我守活寡五年,何來有子嗣。
隻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輕輕搖頭。
“這休書,我不簽。”
“我要等蕭郎回來,讓他親口對我說。”
柳煙雲臉色一沉。
婆母更是怒道。
“不知好歹!”
“他凱旋歸來之日,就是娶煙雲過門之時,你必須先挪位!”
柳煙雲見我遲遲不動,她恍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這隻是我們一麵之詞,你不信?”
她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有了晟哥哥的骨肉,你也不信麼?”
轟!
我如被雷劈中,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