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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妹妹把一家人帶到飯桌前，語氣熱絡。

“姐，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裏去。”

“你回來她可高興了。”

“知道你以前愛吃辣。”

“還特意找了樓下開餐館的張姨學了四川菜”

滿桌菜紅彤彤一片，辛辣味直往鼻子裏鑽。

胃裏瞬間抽緊，攥著筷子，我卻不知如何下嘴。

“我有胃病，吃不了辣。”

妹妹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媽把那盤臘腸端到我麵前，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人都能吃，就你的胃最金貴。”

“多大人了還挑三揀四，矯情給誰看！”

“我辛辛苦苦做一桌菜，你倒好，張口就是挑毛病。”

她又補了一句，眉頭擰成一團。

“吃完飯趕緊把那3000轉給你妹，別磨磨蹭蹭的。”

碗裏的臘腸泛著油光，

明明是我之前最愛吃的東西，

此刻我卻莫名覺得想吐。

我壓著不適，

“媽，我沒錢了。”

“過年前您就找我要了兩萬多，還不夠過年嗎？”

“這3000我給不了。”

媽媽把筷子拍在桌上，碗震得“哐當”一響。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許知守，你敢朝我哭窮？”

"我們養你那麼多年，供你吃供你穿，花你點錢怎麼了？"

“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你翅膀硬了，就不管家裏了？”

妹妹趕緊起身拉住媽媽，柔聲勸著：

“媽，你別生氣了。”

“姐都發年終獎了，怎麼可能沒錢？”

“她跟我們開玩笑呢。”

我沉著聲，沒看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沒開玩笑。”

“我被公司優化了”

“過了年，就要成為無業遊民了。”

媽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

“優化？許知守，你編瞎話也不打草稿。”

“好端端的公司，憑什麼就優化你？”

“我看你就是撒謊。”

我沒爭辯，從包裏翻出體檢報告放在桌上。

“公司說我多項指標達不到。”

“不符合用人標準。”

因為常年的加班，導致我飲食不規律

並且嚴重睡眠不足，得了許多慢性病。

體檢報告是真的。

不達標也是真的。

隻不過，我並沒有被優化。

我隻是想看看，一個不能賺錢的我，爸媽是否接受。

媽媽一把搶過報告，眼睛瞪得通紅，來回翻了好幾遍。

最後氣得手都抖了，直接把報告撕得粉碎。

“我都跟你王叔說好了，六萬，年後托人給你妹找個穩定工作，”

“你倒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她指著碎紙片，衝我吼，

“你不上班了，這六萬誰出？你妹的工作誰管？”

“我看你就是存心毀了你妹的前途，你這個白眼狼！”

妹妹在一旁勸著：

“媽，你別罵姐了。”

“工作丟了就丟了，大不了再找。”

我打斷她的話，輕聲說：

“這些年我太累了，一身的病。”

”不想找新工作了，就想在家歇幾個月。”

“歇？你想都別想！”

媽媽轉身衝進我房間，拖出我的行李箱，扔到了門口。

“還以為你回來是孝順的，合著是被裁了，回來啃老的？”

“我們家不養閑人，你要歇就出去歇，別在我眼前礙眼！”

酸澀湧上心頭。

“難道我隻是你們用來掙錢的工具嗎？”

“妹妹在家啃老，可以穿3000一件的羽絨服。”

“那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妹妹皺起眉，委屈地看著我：

“姐，你這麼說太傷媽的心了。”

說著，她從房間裏拎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遞到我麵前。

裏麵是一件棉襖，顏色土得發黃，料子硬邦邦的，針腳歪歪扭扭。

可妹妹卻說：

“你回來，媽可高興了。”

“一早就給你買了新衣服。”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看著那件廉價得刺眼的棉襖，我突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好像看到了這麼多年，廉價的自己。

我抹掉眼淚，沒有接過那件棉襖。

謝謝爸爸媽媽。

不過現在，我不想要了。

我拉過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