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是那種生病的發燒，而是像有一團火在五臟六腑裏燒。

那是國運在燃燒。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除了風聲，還聽到了大地深處傳來的悲鳴。

“哢嚓。”

一道紫黑色的閃電，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直接劈在了距離我們不到十丈的宮牆上。

那堵幾百年屹立不倒的宮牆，瞬間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中，我看到了陸玉雲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怕了。

但她沒有退。

恐懼到了極點，就變成了最純粹的殺意。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都是因為你......隻要你死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對，隻要殺了你這個妖孽，天就會晴了......”

天徹底黑了。

明明是下午申時，皇宮裏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那一道接著一道的閃電，把陸玉雲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像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雨下來了。

是紅色的。

“下血雨了......天啊，下血雨了！”

那些原本還在幫著陸玉雲的妃嬪和嬤嬤們，此刻終於崩潰了。

她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的跪在地上拚命磕頭，有的嚇得當場失禁。

“報應！真的是報應啊！”

李昭儀瘋了一樣抓著自己的頭發。

“我們錯了！江妃娘娘饒命啊！”

“閉嘴！都給我閉嘴！”

陸玉雲提著刀，渾身都在發抖。

“我不信，我不信什麼神命！我是將門虎女，我不怕鬼神！”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朝我走來。

血雨淋濕了我的頭發，混著我身上的血，流了一地。

我的意識開始飄忽，仿佛靈魂正在脫離這具殘破的軀殼。

我看到了。

我看到黃河的水位在暴漲，看到無數百姓被洪水吞沒。

我看到前線的糧草被大火焚燒。

我看到陛下的戰馬受驚，他在亂軍之中，險象環生。

可我不知道，哪一瞬已經發生。

陸玉雲走到了我麵前。

她雙手握著那把刀，高高舉起。

刀尖對著我的心口。

“江清染，你去死吧！”

“隻要你死了，這妖法就破了！我是在救大魏！我是大魏的功臣！”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刀鋒。

我不想死。

因為我知道，我這一死，大魏的氣數就真的盡了。

我死了，這天下的洪水就不會退。

我死了，那前線的十萬將士就再也回不來。

“不要......”

我微弱地動了動嘴唇。

“陸貴妃......你會後悔的......”

“後悔？送你下了地獄，我絕不後悔！”

陸玉雲麵目猙獰，手腕猛地發力。

刀鋒直直地朝我心窩紮下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最後閃過的，是那一年上元節，陛下牽著我的手，在那滿城燈火下對我說：

“染染，隻要有朕在，這大魏沒人敢動你一根指頭。”

騙子。

陛下，你是大騙子。

我現在好疼啊。

然而就在那刀尖即將刺破我衣襟的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巨響。

永和宮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硬生生撞開了！

巨大的氣浪卷著暴雨衝了進來，直接將離門口最近的幾個嬤嬤掀飛了出去。

“陸玉雲！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