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有陸玉雲,她晃了一下,隨即站穩了腳跟。
“怕什麼,這都是巧合!”
她指著我,明明在發抖,卻還在嘴硬。
“看見沒有?這妖女一落淚一見血就有災禍,說明她就是個掃把星!”
“隻要殺了她,這災就能停!”
她瘋了。
我也瘋了。
看著翠竹的屍體,我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既然你們不信我是福星。
那我就做給你們看。
隻要我痛,就要這天下來陪葬!
“把她拖出去!給我狠狠地打!”
陸玉雲已經徹底失了理智。
外麵的風沙大得幾乎睜不開眼。
可她就像是中了邪一樣,非要置我於死地。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到了外麵的台階上。
膝蓋在粗糙的石階上磨得血肉模糊。
每拖一步,我就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疼嗎?
疼。
但我看著這漫天的黃沙,看著遠處宮牆上裂開的縫隙。
心裏竟然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這就是你們欺負我的代價。
我爹在戶部拚命籌措糧草,陛下在前線浴血奮戰。
而這群瘋女人,卻親手毀了大魏的根基。
“住手!都住手啊!”
就在這時,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衝了進來。
他一身狼狽,手裏捧著一個羅盤。
那羅盤上的指針正在瘋狂亂轉,甚至冒出了黑煙。
“不能打了!”
小弟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陸玉雲瘋狂磕頭。
“貴妃娘娘,星象亂了!紫微星旁邊的瑞星正在滴血啊!”
“就在剛剛,八百裏加急文書入京,黃河決堤,淹了三個縣!那是天罰啊!”
“若是再傷江妃娘娘分毫,這大魏......這大魏就要亡了啊!”
他哭得聲嘶力竭,腦門都磕破了。
我是認識他的。
他是欽天監監正最得意的徒弟,叫吉樂。
平日裏見了我,連頭都不敢抬,是個極老實的孩子。
我費力地抬起頭。
“吉樂......快走......去找陛下......”
“走?誰也別想走!”
陸玉雲幾步衝過去,一腳踹翻了吉樂。
哢嚓一聲,羅盤碎成了渣。
“哪裏來的神棍!好啊,江清染,你果然早就安排好了同夥!”
陸玉雲指著吉樂的鼻子罵道:
“黃河決堤淹了三個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才多久,消息能傳這麼快?”
“我看你就是這妖女養的一條狗,跑來這兒妖言惑眾!”
陸玉雲冷笑一聲,拔出身旁侍衛的佩刀。
“我爹在前線殺敵,那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功名!”
“你們這群裝神弄鬼的東西,憑幾句話就想騎在我陸家頭上?”
“來人!把這個小神棍也給我綁了!”
幾個侍衛立刻衝上來,將吉樂五花大綁,按在地上。
“既然你說你有神通,那你算算,這一刀下去,你是死是活?”
陸玉雲反手就是一刀背,狠狠砸在吉樂的嘴上。
“唔!”
吉樂滿嘴牙齒被打落了一半,鮮血淋漓。
但他依然含糊不清地喊著:
“娘娘......不能死......不能死啊......”
我看著這一幕,眼淚已經流幹了。
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人信?
我的身體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