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當天一大早,
我被一陣的劇烈砸門聲給震醒的。
我心裏一沉,點開了床頭櫃上的監控平板。
屏幕裏,李桂花那張臉赫然在目,她正叉著腰,
指揮著兩個混混拿著撬棍,對著我家大門那把銅鎖一通猛砸。
李強就叼著煙站在旁邊,一臉的不耐煩。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穿著一身跟村裏畫風格格不入的貂,
想必就是那個所謂的城裏媳婦趙麗麗了。
隻聽她指著我家的房子,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嫌棄,
“強子,這就是你說的婚房?”
“外觀還行,就是這大門鎖太土了,看著就掉價。”
“砸了正好,回頭換個指紋的。”
我血壓一下就上來了,
衝到陽台,對著樓下那群人就吼,
“你們在幹什麼!都給我住手!”
趙麗麗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我翻了個白眼,
“喲,你就是那個借住在這的表妹吧?”
“我聽強子說了,你識相點就趕緊收拾東西搬走,別耽誤我們重新裝修。”
表妹?
裝修?
李桂花仗著人多勢眾,
看我孤身一人,膽子更肥了,
她竟然拍著手叫囂起來,
“念念!這地基以前也是村裏的公家地,那就是大家的!”
“你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進了!大過年的,別逼我們動手!”
我家宅基地成了公家的,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
大門鎖芯砸爛了,一群人湧進了我的院子。
我手抖著按下了報警電話。
但在警察趕來之前,這群人已經開始在院子裏肆虐。
趙麗麗像個女主人一樣,頤指氣使地指揮著那幾個混混,
“那幾盆花都給我拔了,礙事!”
“對,都拔了!回頭我讓人拉幾車土來,這院子大,種點白菜蘿卜多好!”
那是我爸生前最喜歡的蝴蝶蘭,
每年過年我都會買上賽級的蝴蝶蘭回來,祭奠他老人家。
我眼都紅了,抄起門後備用的棒球棍就衝下了樓,
“誰敢動一下試試!”
可我剛衝到院子,就被李強帶來的幾個混混親戚給圍住了。
他們嬉皮笑臉地把我往後推,
嘴裏不幹不淨地說著:“哎喲,小表妹發火了?”
“別動手動腳的,傷著你就不好了。”
推搡之間,我的手背被其中一個人的指甲狠狠劃過,
火辣辣地疼,瞬間手臂上就起了一道血痕。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李桂花一看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
“警察同誌啊!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好心好意來幫我這侄女收拾屋子,她從小沒爹,我這個當嬸子的心疼她啊!她還不領情,要拿棍子打我啊!”
帶頭的警察看了看被砸壞的門鎖,
又看了看哭天搶地的李桂花和我手裏的棒球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明顯是村裏那種和稀泥的老手,
清了清嗓子說,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大過年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我看這就是個民事糾紛,你們自己協商一下吧。”
我舉起被劃傷的手,
“警察同誌,他們私闖民宅,故意毀壞財物,還傷了人!我要立案!”
警察還沒說話,旁邊的趙麗麗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她從她那個小包裏慢悠悠地抽出一張五十塊錢,
輕蔑地扔在地上,
“喲,不就是弄壞個破鎖嗎?多大點事兒?”
“喏,賠你50塊,夠不夠啊?窮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