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必須逃。
再不逃,我和弟弟都會變成那條老黃狗。
爹背著背簍去了後山,說是去采藥,其實我知道,他是去給那個妖孽找“補品”。
那個啞巴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一動不動。
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把弟弟綁在背上,用剪刀一點點撬開了柴房那扇腐朽的窗戶。
翻出窗戶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貓著腰,貼著牆根往院牆邊溜。
隻要翻過這道牆,我就能跑到二叔家。
二叔是殺豬匠,身上煞氣重,一定能鎮住這個妖孽。
近了,更近了。
就在我的手剛剛摸到院牆的時候,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
那隻手冷得像冰塊,力氣卻大得驚人。
我回頭一看,魂都嚇飛了。
那個啞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正陰森森地盯著我。
“放開我!你這個怪物!”
我瘋狂地蹬腿,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單手就把我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仔。
背上的弟弟被勒醒了,哇哇大哭。
啞巴聽到哭聲,眼神突然變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直直地抓向弟弟的脖子!
她要吃弟弟!
這個念頭讓我的血瞬間衝上了頭頂。
“別碰我弟弟!”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掏出懷裏的剪刀,狠狠紮向她的肩膀。
“噗嗤”一聲。
剪刀紮進肉裏,沒有鮮血噴出來。
傷口裏流出的,竟然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的水!
啞巴痛得鬆了手,發出一聲怪叫。
我抱著弟弟摔在地上,爬起來就要跑。
“砰!”
院門被踹開了。
爹回來了。
他一眼看見受傷流著黑水的啞巴,整個人瞬間崩潰了。
“你幹了什麼!”
爹扔下背簍,幾步衝過來,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我被踹得滾出去好幾圈,吐出一口酸水。
“你敢傷她!你知不知道她多貴重!你知不知道老子費了多大勁才保住她!”
爹像瘋了一樣,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個啞巴,看著她流黑水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
“作孽啊......作孽啊......”
爹轉過身,從雜物房拖出一條拴牛的粗鐵鏈。
“既然你不聽話,那就別怪爹狠心。”
他把鐵鏈的一頭鎖在地窖口的石磨上,另一頭鎖在了我的腳脖子上。
“爹!我是你親閨女啊!她是妖怪!她流的不是血,是黑水啊!”
我絕望地哭喊,嗓子都啞了。
爹充耳不聞,抱著啞巴進了屋,給她上藥包紮。
隔壁二叔聽到動靜,扒著牆頭往裏看。
“老陳,你這是幹啥?咋把招娣鎖起來了?”
爹抬起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沒事,孩子不聽話,管教管教。我們在過日子呢,好著呢。”
二叔看著爹那副鬼樣子,又看了看屋裏那個穿著壽衣的身影,嚇得縮回了頭,罵了句“瘋子”,趕緊跑了。
我癱坐在地窖口,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娘,你睜開眼看看啊,爹瘋了,這個家完了。
深夜,懷裏的弟弟突然渾身滾燙,開始劇烈抽搐。
是高燒!
“爹!弟弟病了!快救救弟弟!”我拚命拽著鐵鏈,把腳脖子磨得血肉模糊。
房門開了。
爹走了出來,但他沒有帶藥,也沒有帶水。
他從我懷裏一把搶過弟弟,轉身就往屋裏走。
“爹!你幹什麼!你要把弟弟帶哪去!”
爹回過頭,眼神冷漠得讓我心寒。
“給他治病。”
說完,他把弟弟抱進了那個充滿血腥味和屍臭味的房間,抱給了那個喝血的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