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癱坐在地上,大聲喊道。
“哎喲,我造孽啊!怎麼養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小小年紀就會勾三搭四,要把我這張臉丟盡才甘心嗎?”
她鬧出的動靜很大。
早已驚動了街坊鄰居。
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此起彼伏,幾個大嬸好奇的探進頭來,鄙夷道。
“哎喲,林家姑娘看著挺文靜,沒想到是個小蕩婦!”
“就是啊,連自己表妹的未婚夫都搶,真不要臉!”
“嘖嘖,這守宮砂變淡了,不是做了虧心事是什麼......”
“死鴨子嘴硬!活該被她媽媽討厭!”
見有人幫襯,媽媽更來勁了。
“白眼狼,趁早從我的家裏滾出去!別來礙眼!”
“我可沒有你這種不知檢點的女兒!”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地板上。
“好,既然你討厭看見我的臉。”
“那我走便是了......”
離出國還有十二個小時。
到那之後,我就能徹底逃離這座令人傷心的城市了......
次日一早。
我剛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就被表妹攔住。
“表姐,急什麼?”
“今天可是我和你的愛人的大喜之日,留下來喝杯喜酒唄。”
紅綢漫天,嗩呐聲刺耳。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那個和我約定過終身的人就這樣娶了別人。
心像被扔進了冰河裏,凍得發僵。
一旁的媽媽穿著嶄新的旗袍,滿麵春風地招呼著賓客。
路過我身邊時,她命令道:
“等會兒拜堂,你給我跪到娜娜身後當墊背的!這樣才能讓她以後的日子順風順水!”
在她眼裏。
我就是給表妹帶來幸福的工具人嗎?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女人狠狠掐了我一把。
“娜娜結婚這麼大的事,讓你做點貢獻怎麼了?別喪著個臉,晦氣!”
嗩呐聲再次響起,拜堂儀式開始了。
許昭和何娜並肩站在供桌前,而我,被媽媽強行按跪在他們身後的紅氈上。
像個卑微的祭品,跪在他們身後,成了他們婚姻的“墊腳石”。
表妹真幸福。
什麼都不用做的人,就能得到媽媽熾熱的愛!
而我卻要像個小偷,躲在下水道,窺探著媽媽對她的愛。
想到這些。
我幾乎生理性的想吐。
再加上前些日子被浸豬籠,染了風寒。
我直接當著眾人的麵吐了出來。
媽媽看見我的反應,第一時間是覺得我是懷孕引起的嘔吐。
“林晚,你是不是懷了別人的野種?”
此話一出。
許昭立馬離我遠遠的,好像我是臟東西一樣。
一旁的表妹突然出聲附和。
“姨媽,你也別怪姐姐,她一定是太寂寞才惹出了禍…”
媽媽一聽。
果斷掀開我的手臂。
當看見手臂上沒有了那顆紅色的守宮砂時。
女人頓時臉色大變。
“林晚,你個不要臉的!”
“我就知道我剛剛的猜想沒錯!”
我扯了扯唇。
笑得無比難看。
“守宮砂是我自己洗掉的。”
“媽,我不想被任何東西約束了。”
可她絲毫不聽我的解釋。
而是尖聲喊道。
“讓大夥看笑話了。”
“沒教育好女兒,是我的失職!”
“今天,我就帶她去醫院做清潔手術,讓她這個臟東西變得幹淨一點......”
聞言。
周圍的賓客都炸了。
“清潔手術?能做這種手術的人都不是什麼好女生!”
“是啊,這可是一種極其殘忍且沒有尊嚴的手術啊!”
探究,鄙夷的目光向我襲來。
讓我感到無比窒息。
指甲掐進掌心,我字字泣血道。
“我從未做過錯事,而且女子的貞潔不在羅裙之下,我不需要做這種手術!”
媽媽卻像是沒聽見,用蠻力拖著我就往婚禮外麵走。
絲毫不顧及我的疼痛。
我看著女人緊繃的下頜線。
突然想起小時候。
我不過是被樹枝劃破了點皮,她慌得像天要塌了。
捧著我的手吹了又吹,眼神裏滿是疼惜與自責。
“都怪媽媽,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可如今,同樣的人,卻用近乎粗暴的方式折磨我。
這一刻,我所有的反抗都碾成徒勞。
我像個破敗的玩偶,被她拖著。